高岭之花喂糖实录(55)+番外
陆则衍没有回答“麻不麻”的问题。他低下头,嘴唇凑近沈知予的耳边,声音低低的,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慵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。
“没有,睡得很好。”
几个字,轻描淡写。但沈知予不知道的是,陆则衍说“很好”的时候,脑子里正在回放昨晚的每一个瞬间——沈知予安静地靠在他胸口,沈知予的呼吸吹在他的锁骨上,沈知予睡着之后无意识地把脸往他怀里拱,沈知予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痒得他差点笑出声,沈知予的手指攥着他的毛衣攥了一整晚,直到早上才松开。
他昨晚几乎没有睡着。不是睡不着,是不舍得睡。他怕自己睡着了会松开手,怕松开了手沈知予会滑下去,怕滑下去了会把他弄醒。他就那样抱着,听着沈知予均匀绵长的呼吸,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、体温的传递、每一个轻小的无意识的动作。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,他就听了一整夜的雪和沈知予的呼吸。
所以当沈知予问他“是不是很难受”的时候,他在心里想的是:这是我这辈子睡过的最好的一觉。
但他没有说出来。说出来显得太痴汉了。他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一些,下巴抵在沈知予的发顶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沈知予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椰子香——是他用的那款洗发水,昨天在雪地里玩的时候沾了雪花,昨晚洗完澡之后那股香味又重新漫了上来,清清淡淡的,像一颗刚剥开的椰子糖。他闻了一整晚,从清醒闻到凌晨,从凌晨闻到天色泛白,越闻越上头,越闻越舍不得闭眼。
顶级过肺。他在心里给昨晚的体验下了这四个字的评语。然后又在后面默默加了一句:想每天都这样。
想每天抱着他睡,每天在他醒来之前先醒来,看他的睫毛颤动、一点点转醒、红着脸从自己怀里钻出去。想每天做早饭给他吃——他现在还不会做饭,但可以学。想每天晚上和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,吃他做的华夫饼,喝他煮的热可可。想把自己的那个冷冰冰的家也变成这样,有奶白色的沙发、毛茸茸的地毯、冰箱上贴着便利贴、厨房里永远咕嘟咕嘟地炖着汤。
想和他一起住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陆则衍睁开眼睛,看着怀里那一小截露在毯子外面的、毛茸茸的、泛着淡粉色的耳朵尖,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。
沈知予不知道陆则衍的脑子里已经快进到了同居生活。他只知道陆则衍的怀抱很暖,陆则衍的心跳很稳,陆则衍说“没有,睡得很好”的时候声音低得过分好听了。他缩在陆则衍怀里,耳朵贴着他的胸口,听到那颗心脏咚、咚、咚地跳着。
“陆则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陆则衍沉默了一瞬。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,把沈知予整个人圈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声音从头顶闷闷地传下来。
“嗯,很快。”
第34章 同居
那天早上之后,陆则衍就没有真正离开过。
沈知予现在回想起来,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下蛊了。陆则衍这个人,表面上是个清清冷冷、不苟言笑的法学教授,骨子里蔫儿坏,卖起惨来一套一套的,偏偏那张脸配上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,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。
事情的起因是那场雪。雪下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早上虽然停了,但路面上全是冰碴子,开车确实不安全。沈知予让他再等一天,等路况好一点再走。陆则衍点点头,表情平静,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,只是在沈知予转身去厨房的时候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天他又待了一整天。沈知予做了早饭,两个人吃完,陆则衍主动洗碗、擦桌子、扫地,把沈知予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。沈知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,穿着那双绣着小猫的棉拖鞋,系着他那条浅蓝色的围裙,手里拿着抹布擦灶台的样子,怎么看怎么觉得——这样和陆则衍的人设不符。
中午沈知予做饭,陆则衍在旁边打下手。他不会切菜,沈知予就手把手教他,握着他的手腕告诉他刀要这样拿,手指要这样蜷。陆则衍学得很认真,但注意力明显不在菜刀上,因为沈知予站在他身后,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,呼吸全喷在他脖子上了。
那顿午饭做得格外漫长。
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和昨天一样的配置——毯子、热可可、果盘。沈知予这次没有睡着,但他也没有从陆则衍怀里出来,因为陆则衍的手臂一直搭在他肩上,他没有地方可以躲。或者说,他根本没有想躲。
傍晚的时候,沈知予觉得陆则衍该走了。路况已经恢复了,雪也化得差不多了,再继续留人家在家里过夜,好像有点太明显了。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,陆则衍先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