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喂糖实录(64)+番外
店员走过来,看了看两只杯子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厉害了,等干了之后上釉,你们想上什么颜色?”
“暖黄色。”沈知予说,看了陆则衍一眼,“浅一点的暖黄,两只一样。”
店员把两只杯子收走,贴在了一起,贴上编号,登记了他们的信息。沈知予看着两只杯子并排被放进架子上晾干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。他做甜品的时候也是这样,看着一块面团变成精致的小蛋糕,看着客人满意地端走,心里会有一种安静的、笃定的满足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做的,是两个人一起做的,是陆则衍坐在他身后、握着他的手、带着他一圈一圈把泥胚拉起来的那个傍晚。
店员说七到十天后来取,会烧好、上釉、寄过来,也可以自取。沈知予说自取,店员说好,到时候你们来之前打个电话就行。沈知予又看了一眼架子上那两只并排靠在一起的泥胚,湿漉漉的,灰扑扑的,还没有上釉,还没有经过高温的烧制,还很脆弱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它们已经很好看了。
陆则衍走到他旁边站定,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两只杯子。两个人沉默了片刻,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陆则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陆则衍侧头看了他一眼,沈知予的耳尖还是红的,从陶艺馆的暖黄灯光一直红到商场的冷白灯光,一路没褪。
“你塌泥壁的时候,”陆则衍说,“塌的方式太专业了。”
沈知予张了张嘴,想反驳,想说“塌泥壁还有什么专业不专业的”,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吞了回去。因为他确实很专业,他确实知道怎么让泥壁恰到好处地歪一下而不是整个垮掉,他确实练过。
“你全程都知道?”沈知予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陆则衍看着沈知予微微鼓起脸的样子,沉默了很短的片刻,短到沈知予几乎以为他没有在思考。
“因为你想让我帮。”
沈知予看着他的表情,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,没有调侃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理所当然的温柔。不是“我看穿了你的小心思”,而是“我知道你有小心思,我愿意配合你”。
沈知予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他伸手扯了扯陆则衍的袖子,声音小得像怕被人听到。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“好,回家。”陆则衍说。
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。沈知予的毛线帽上那个毛球跟在他身后一晃一晃的,陆则衍的围巾被风吹起来,垂下来的一端搭在沈知予的袖子旁边,两个人的衣料蹭在一起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电梯门打开,里面没有人。沈知予走进去,站在角落,陆则衍站在他旁边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沈知予忽然伸手,把陆则衍围巾垂下来的那一端拿起来,在他自己围巾上绕了一圈,打了个松松的蝴蝶结。两条围巾系在一起,一条深灰,一条浅灰,在两个人之间连成一座桥。
沈知予做完这一切,若无其事地把手插回口袋里,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,耳朵红红的。
陆则衍低头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,又看了看沈知予。他没有把这个结解开,只是轻轻扯了扯另一端,确认系得还算结实。
电梯到了。门打开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,围巾还系在一起。沈知予走快了一步,围巾被扯紧,陆则衍被拉得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扶了一下沈知予的肩,顺势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。两个人都没有松开那个结。
就这样,一条围巾系着两个人,慢慢走向停车场。
第37章 袖子
同居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平淡又踏实。沈知予慢慢发现了一些陆则衍的小习惯。有些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,比如陆则衍洗完澡一定会把浴室地面的水拖干净,换下来的衣服不会随手搭在椅背上而是叠好放在脏衣篓里,早上永远比他早起十分钟,在他醒来之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让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又不至于晃眼。有些他用了更长的时间才察觉,比如陆则衍在玄关挂外套的方式。
那是在陆则衍搬进来的第三周。沈知予下班回家,在门口换鞋,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挂衣钩上。陆则衍跟在他身后,也脱下自己的大衣,挂在他那件外套旁边,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两只袖子。
沈知予当时没在意,转身进了厨房。后来他出来拿水杯的时候,无意间往玄关看了一眼。两只外套并排挂着,陆则衍的大衣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,大半只袖子都探了进去,只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布料搭在口袋边缘,像是那只手从隔壁伸过来。一只手臂揽住了另一件外套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