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喂糖实录(69)+番外
他没有说“你觉得呢”,没有说“你愿意吗”,他就那样看着沈知予,把该说的话说完,然后安静地等着。他把决定权交到沈知予手里,不施加任何压力,不卖惨,不套路,不打感情牌,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摊在沈知予面前,你看,这就是我,这就是我的想法,你考虑一下,不着急。
沈知予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陆则衍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,翻过来,掌心朝上,把自己的手放进去。十指交握,手指嵌进手指之间的缝隙,严丝合缝。
“你这个人,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像做学术报告一样。”沈知予的耳朵红透了,但声音很稳,“不过算了,我也听习惯了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陆则衍的眼睛。“我跟你在一起很安心,你在我旁边,我就觉得什么事都不用怕。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陆则衍听出了那些话底下的分量。
“所以你的答案是?”陆则衍问。
沈知予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的,耳朵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。“我的答案是,你什么时候去跟我爸妈吃饭?”
陆则衍顿了一下。“你同意了?”
“我要是不同意,我问你什么时候跟我爸妈吃饭干嘛?”沈知予笑着捶了他一下,力气很轻,像挠痒痒,“你不是说要结婚吗?结婚不得先见家长?你想跳过他们直接领证?”
陆则衍伸手把那只捶他的拳头握住了,整个拳头包在掌心里,沈知予的手指蜷在里面,像一只被裹住了就动弹不得的小猫爪子。
“你定时间。”陆则衍说。
“这周六。”
“好。”
沈知予没想到陆则衍答应得这么干脆。“你不紧张?”
“紧张。”陆则衍坦坦荡荡地承认了,但表情还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,完全看不出紧张。“但是我想见你爸妈,想让他们把你交给我。”
沈知予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更红了,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起身往厨房走。“我锅还没刷完,你别跟过来。”陆则衍没有跟过去,但他听到了厨房里水龙头再次打开的声音,和沈知予小声哼歌的声音。调子断断续续的,听不出是什么歌,但听着让人想笑,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、压都压不住的开心,连哼歌都是甜的。
他靠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嘴角弯着。他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,沈知予穿着奶油黄的毛衣,推门进来,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。那时候陆则衍心跳漏了一拍,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就是爱情的开始。现在他知道了,他们的爱情最开始的形状,是奶油黄的,软乎乎的,带着淡奶油、黄油和烤杏仁的香气。它从甜品店出发,走过相亲的餐桌、湖边的青石步道、植物园的银杏大道、住院的病床、雪天的屋檐、陶艺馆的暖黄灯光,最后落在这个小小的、堆满厨具和绿植的家里。它走了很久,但每一步都没有白走。
周六很快就到了。
沈知予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。他紧张的表现不是坐立不安,而是反复给父母打电话——“妈,你们明天几点到?”“爸,你别穿那件灰色的夹克,穿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。”“妈,他不能吃太辣的,你们点菜的时候注意一下。”“爸,你少喝酒。”沈母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,“予予,你还没嫁过去呢,怎么就开始护着了?”沈知予耳朵一红,挂了电话。陆则衍坐在旁边,从头听到了尾,每一句话都听得很认真。
“你紧张什么?”陆则衍问,“是你爸妈,又不是我爸妈。”
“我爸妈才难搞呢。”沈知予说,“我妈要求高,我爸话少,我姥姥耳朵不好说话声音大。你别到时候被吓跑了。”
陆则衍看着他。沈知予嘴上说着“我爸妈难搞”,但眼底全是期待——他很久没见父母了,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。陆则衍伸手把他拉过来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,双手环着他的腰。
“不会被吓跑的。”陆则衍的声音低低的,沈知予的耳边。“你爸妈把我赶出去我都会再敲门。”
沈知予被他这句话逗笑了,笑着笑着就不紧张了。
周六中午,陆则衍和沈知予提前到了餐厅。沈知予选了一家他父母喜欢的家常菜馆,不大,但菜品干净口味地道,老板和沈父沈母都认识。包厢在二楼,临窗,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白桌布上,暖洋洋的。沈知予把菜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在几个菜上反复斟酌敲定。陆则衍说“你定就好”,沈知予说你也要发表意见,这是你第一次见我爸妈,点菜也是印象分的一部分。陆则衍就陪着沈知予一道一道地看,一道一道地选,选了六菜一汤,荤素搭配,兼顾了沈父爱吃肉、沈母爱吃鱼、沈知予爱吃青菜、陆则衍不能吃辣,以及沈姥姥牙口不好要软一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