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喂糖实录(76)+番外
“知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装修的时候,书房留一半给我,一半给你。”
沈知予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“厨房的台面要做高一点,你切菜不用弯腰。”
沈知予的刀又落了下去,切开青菜的清脆声响在厨房里回荡。“好。”
“客厅的落地窗前放躺椅,一条毯子,一个小茶几放茶。”
沈知予没有抬头,“还要一只猫。”
陆则衍笑了。“好,养猫。”
沈知予把切好的青菜拨进盘子里,转过身看着陆则衍。他手里还拿着菜刀,围裙上沾了一片菜叶,脸颊被灶台的暖光照得红扑扑的,眼睛里有光。
“陆则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的觉得,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。”
陆则衍走过去,从他手里把菜刀拿下来放在案板上,然后把他拉进怀里。沈知予的脸贴着他的胸口,听到了他的心跳,咚,咚,咚,沉稳有力,和第一天晚上在病房里听到的一样。
陆则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“我也是。”
沈知予在他怀里笑了,笑声闷闷的,像被棉花包裹了一下。窗外又开始飘雪了,细细密密的,在路灯的光里无声地落着。厨房里灶台上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沈知予从他怀里挣出来,擦了擦眼睛,转身去关火。一切如常,和每一个晚上一样。但又有些不一样了,今天多了一套大平层,多了一座苏式合院,以后还会更多——一个家,一只猫。
第42章 入镜
傍晚的湖面被落日染成了金红色。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和清冽,拂过岸边的垂柳,柳枝刚刚冒出鹅黄的嫩芽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陆则衍和沈知予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地走,两个人肩并着肩,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,偶尔手臂碰到手臂,谁都没有让开。
沈知予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外面套着那件陆则衍送的燕麦色羊毛大衣,围着沈母织的那条深灰色围巾。陆则衍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,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围着沈知予上周刚送他的藏蓝色围巾。两个人走在一起,颜色配得像是一幅精心搭配过的画。落日从西边的山脊线上慢慢沉下去,把一整片天空染成了橘色、粉色、紫色的渐变色。湖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把天空的颜色全部吞进去,又吐出来,变成了波光粼粼的金。风吹过来,那些金色的光斑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沈知予停下脚步,靠在湖边的石栏上,看着远处快要沉下去的太阳。他的脸被落日的余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,嘴唇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好好看。”沈知予轻声说。
陆则衍站在他旁边,也在看落日。但他看了两秒就转过头,看着沈知予被夕阳照亮的侧脸。
“嗯,好看。”他说。沈知予不知道他说的不是落日。
两个人就这样在石栏边站了一会儿,风吹过来的时候,沈知予缩了缩脖子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陆则衍看到了,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迎风的那一侧,替他挡住了从湖面上吹来的冷风。沈知予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,往他那边靠了靠。两个人在晚风里靠得很近,大衣的衣角被风吹起来,交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在他们身后不远处,一个女孩正举着手机对着湖面拍视频。她是来湖边采风的,想拍一段落日沉入湖面的延时摄影。她的手机架在便携三脚架上,镜头对准了西边的天际线。落日刚好卡在湖面与天空交界的位置,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光线在变化——从金到橘,从橘到粉,从粉到紫。她盯着屏幕,屏住呼吸,不想错过这个完美的时刻。就在落日即将触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,两个人走进了她的镜头里。
不是刻意的,是刚好从画面的左侧走进来,靠在石栏边,并肩站着,一个人微微侧头看着另一个人,另一个人看着远处正在下沉的太阳。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,把他们的头发吹乱了一些,把围巾的流苏吹得往同一个方向飘。落日的最后一丝光线落在他们的身上,把两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,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电影海报。
女孩没有把手机拿开。她继续录着,她觉得这两个人站在落日里的样子,比落日本身还要好看。落日沉下去了,天色从橘粉变成了淡紫,又从淡紫变成了灰蓝。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。女孩终于按下了停止键,她把手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,回放刚才录的那段视频——落日,湖面,晚风,两个靠在一起的背影。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,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