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11)+番外
陆野没松。
“陆野。”
“不松。”
江邵黎看着他,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不是那种讥讽的笑,也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,而是一种很浅、很淡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温柔。
“那就别松。”他说。
第6章 跟踪
手是松了。
但不是因为陆野想松,是因为江邵黎说了一句“我去洗澡”,陆野的手指就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猛地弹开了。
江邵黎拿着换洗衣服走出宿舍的时候,余光看到陆野还站在原地,手指半蜷着,保持着刚才握过什么东西的姿势。
那根手指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舍不得。
浴室在走廊尽头,水压不稳,水一会儿大一会儿小。
江邵黎站在花洒下面,冷水从头顶浇下来,顺着发梢往下淌。
他没有开热水。
九月的晚上不冷,冷水冲在身上刚刚好,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干净一点。
但冲不干净。
他想起陆野红的眼眶,想起陆野发抖的手指,想起陆野说“哥,你说的,是真的吗”。
那个声音像一根刺,扎在心脏某个地方,不疼,但拔不出来。
江邵黎关掉水,站在浴室里愣了几秒。水滴从头发上滑下来,顺着鼻梁、下巴、锁骨一路往下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。
黑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,皮肤被冷水冲得发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,眼神是他自己都不太认识的样子。
什么时候开始的?
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好几遍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对陆野的感情不只是“不想让他走上原著那条路”?
从那天晚上陆野站在他床边的时候?从陆野说“随便问问”的时候?还是从更早,早到他还没觉醒、还不知道这世界是一本书的时候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他刚才说的“你是我的”,不全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江邵黎穿上衣服,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,说着哪个教授的课好过。
有人在楼道里抽烟,烟味飘过来,和陆野身上的味道很像。
江邵黎走过去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
清冷、淡然、什么都不在乎。
推门进宿舍的时候,陆野正在收拾东西。
他把电脑合上了,桌上的杂物归拢到一边,用一个湿巾正在擦桌面。
擦得很用力,好像那块桌子欠他钱。
林晓和陈屿已经回来了,一个躺在床上假装睡觉,一个戴着耳机假装打游戏,两个人都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江邵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头发还湿着,水珠顺着发尾滴在T恤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。
林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偷偷看了江邵黎一眼,又看了陆野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陆野擦完桌子,站起来,走到江邵黎面前。
林晓从被子里又探出头来。
陈屿从游戏里抬起头来。
“头发没干。”陆野说,声音不大,语气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嗯。”
“会感冒。”
“不会。”
陆野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走了,过了大概一分钟回来了,手里多了一条干毛巾。
他把毛巾放在江邵黎桌上,没说话,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,坐下来,打开电脑。
江邵黎看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毛巾,没有动。
林晓在被子里憋不住了,发出一声类似被掐住脖子的鸡叫,然后迅速捂住自己的嘴。
陈屿在打游戏的间隙来了一句:“宿舍有蚊子?你叫什么?”
“有。”林晓说,“一只很大很大的蚊子。”
江邵黎拿起那条毛巾,搭在头上,慢慢擦着头发。
毛巾上有洗衣液的味道,和陆野衣服上的一模一样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陆野开始做一件奇怪的事情。
他跟江邵黎的距离,突然近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近,虽然物理上也近了不少。是那种……视线上的近。
江邵黎去食堂,陆野跟着。
江邵黎去上课,陆野没有他的课,但在那栋教学楼的一楼大厅坐着,假装在等什么人。
江邵黎去图书馆,陆野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,面前摊着一本书,一个下午没翻过一页。
江邵黎知道。
他当然知道。
陆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但一个身高一八八、穿着黑色卫衣、气质冷戾到生人勿近的人,怎么可能藏得好?
不管走到哪里,那个人都像一柄出鞘的刀杵在那里,醒目得像黑夜里的灯塔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陆野最近很奇怪?”林晓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压低声音问江邵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