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10)+番外
沉默。
宿舍里只有日光灯的电流声。
窗外的蝉还没有完全歇,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,断断续续的,像在试探什么。
陆野垂下眼睛。
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那阴影在微微颤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底下翻涌,随时可能溢出来。
“哥。”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“如果我做了一些事情,你会不会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。
嘴边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出不来,也咽不回去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嘴唇抿成一条线,抿得发白。
江邵黎等着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野站起来,转过身去。
江邵黎看着他的背影。
灰色的T恤,有些皱了,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布料显现出来,像两只收敛的翅膀。
那个背影很挺拔,但江邵黎看得出来,挺拔是撑出来的,脊背是硬的,但肩膀微微塌了一点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,很重,但他不肯说。
江邵黎站起来。
“陆野。”
陆野没回头。
江邵黎走过去,走到他身后,很近。
比下午更近。
近到他的胸口几乎贴上陆野的后背,近到他说话时气息拂过陆野的后颈。
“你听好。”江邵黎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,“我不知道你这两天去见了谁、做了什么、想了什么。但有一件事你给我记住。”
他顿了顿。
陆野的后颈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,从皮肤的反应能看出来他每一个毛孔都在紧张。
“你是我的。”
四个字。不轻不重,但落地的时候像钉子扎进木板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不管谁跟你说什么,不管你脑子里在想谁你是我的人。”
陆野猛地转过身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没有距离。陆野的胸膛抵着江邵黎的胸口,心跳传过来,很快,很重,像是要破开肋骨跳出来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层罩在表面的冷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掉了,露出底下滚烫的、翻涌的、像岩浆一样的东西。
他的呼吸不稳,胸口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低头看着江邵黎,眼里有震惊、有狂喜、有不确定,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。
他的手抬起来,手指碰到江邵黎的手腕。
碰到的一瞬间,他的指尖在发抖。
二十岁的少年,偏执、疯批、占有欲极强,但在这一刻,他的手在发抖,像一只被主人摸了一下就不知所措的大型犬。
“哥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”
江邵黎没回答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碰了碰陆野的耳垂。指尖很凉,陆野的耳垂很烫。
那一点凉意像一颗石子投进滚烫的水里,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陆野的眼眶红了。不是哭,是一种更剧烈的东西在眼睛里烧,烧得眼白泛红,烧得瞳孔微微放大,烧得那双眼睛里除了面前的这个人什么都装不下了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江邵黎说,“是不是真的,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陆野握着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。不是疼的那种紧,是那种怕他跑了的紧。
门响了。
林晓和陈屿推门进来,一前一后,一个拎着打包袋,一个举着饮料杯。
他们看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姿势,江邵黎靠在桌边,陆野站在他面前,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,陆野的手还攥着江邵黎的手腕。
然后同时停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。
“啊!”林晓突然大叫一声,猛地转身,后脑勺差点撞上陈屿的下巴,“我想起来我有个快递没拿!”他用一种能用整个楼道都听见的音量说着“悄悄话”“快走快走快走”
陈屿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林晓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走廊里传来林晓压低了但依然穿透力极强的声音:“你是不是瞎?进去你不会看眼色?”陈屿的声音闷闷的,隔着一道门听不太清,大概是在说“我又没看到什么”。
林晓急了:“等看到了还来得及?”
脚步声彻底远了。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陆野还攥着江邵黎的手腕,没有松开。
江邵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,然后抬头看陆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还是红的,但里面烧着的东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了,好像被林晓那一声大叫打断了一下,反而……稳了一些。
“松手。”江邵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