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125)+番外
时安盯着那粒扣子看了一瞬,像是在上面找什么答案。
“我辞职的事,您批不批?”
温叙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,拿起时安的辞职信,打开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
时安的字他见过很多次,在文件上、在会议记录上、在便利贴上。
每一笔都站得稳,不飘不浮,不歪不斜。
信的落款是“时安”,后面跟着今天的日期。
他把信看完,折好,放回信封里,把信封放在抽屉里。
“信先放我这里。你回去再想想。”
“不用想了。想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想清楚了,也不差这几天。你先回去休息。下周再来。如果还是一样的决定,我批。”
时安看着温叙的脸。
他试图从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找到一些东西。
挽留、不舍、不甘,什么都好。
但温叙的脸上什么都没有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会起皱,但在温叙脸上,风停了。
不是没有风,是他不让水面起皱。
时安没有说话,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了。
他拉开门,走出去,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从清晰变得模糊,从模糊变得听不见。
温叙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。
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看了很久。
抽屉里放着时安的辞职信,牛皮纸信封边缘折了一个小角。
他没有再打开那封信,但他也没有把抽屉推上,就那样半开着。
时安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
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天空。
天很蓝,蓝得像被水洗过。云很白,白得像新棉絮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,把围巾吹起来一角。他把围巾拢了拢,手指在羊毛面料上慢慢抚过。
从公司到他租住的小区坐地铁要四十分钟。
他上了地铁,车厢里人不多,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。
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背包放在腿上。
列车开了。
窗外的隧道壁上那些闪烁的广告牌从眼前飞速掠过,一帧一帧的,像幻灯片。
他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,模糊的、半透明的、像一个不真实的存在。
他看着那张脸,觉得有点陌生。
那个人不再是谁的助理,不再每天出现在温叙的办公室里,不再整理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文件。
那个人只是时安了。
他想,终于不用再每天看到温叙的脸了。
不是不想看,是不能再看。
看了就会想,想了就会期待,期待了就会失望,失望了就会想走,想走了又不舍得走。
那个循环他转了太多次了,每一次都比他预想的更长,每一次都让他更累。
他喜欢温叙。
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
连他自己都是在某个很普通的时刻才意识到的。
那天下午,温叙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皱眉。
一份合同出了纰漏,金额不对,小数点错了一位,差了好几个零。
温叙打电话把相关负责人叫进来,没有发火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时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整理文件,听着温叙说的那些话。
不是内容,是语气,是那种“我做错了我承担责任”的坦然。
温叙没有把责任推给任何人,他说的是“我没审清楚”。
时安当时想,这个人很厉害。不是因为他会骂人,是因为他在该冷静的时候冷静,该严厉的时候严厉,该给人机会的时候给人机会。
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底下藏着一套精密的系统,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。
时安知道自己不是这套系统里的零件。
他只是在旁边看着这颗精密运转的机器,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了。
但那套系统不需要他。
温叙不需要任何人,他一个人就能运转得很好。
季清河在他身边那么多年,走了,他还在运转。
时安在两年,走了,他还会在运转。
时安不想做那个“走了”的人,离开会疼。
但他更不想做那个“还不走”的人,待在原地看一个人不需要自己。
辞职后的一个星期,时安在家里看书、做饭、睡觉。
把那两年来没时间做的事都做了一遍。
书架上落灰的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读,从头读到尾,不跳页,不翻篇。
厨房里的调料一瓶一瓶地试过,咸的甜的酸的辣的,每一种味道都在舌尖上炸开。
小区楼下新开的便利店他去了好几次,每次买一点不需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