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129)+番外
“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什么?”
“你辞职信还在我抽屉里。”
“我说了留着。”
“我不想留。”
时安看着温叙。
温叙没有看他说话的时候在看地面,说完之后目光慢慢抬起来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、克制、不露声色。
但他站在那里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你不想留,那你来干什么?把信还给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温叙没有回答。他向前走了一步。两步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。时安没有后退。
“你瘦了。”温叙说。
时安的手指攥了一下毛衣的下摆。“没有。”
“下巴尖了。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头发也比之前长了。你没去剪头发。”
“没时间。”
“你辞职了。怎么会没时间?”
时安沉默了。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地面,石板路上有几片落叶,被风吹来吹去。他盯着那几片落叶看了一瞬。
“温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来干什么?”
温叙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时安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时安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看到温叙的眼眶是红的。
不是泛红,是红透了,像有人把一盆红色颜料泼在了他脸上。
“我不知道我来干什么。”温叙的声音很沙哑,“我就是想见你。想了好几天了。”
时安站在那里,夜风吹着他的毛衣,吹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他看着温叙,看着他那张从来不会表露情绪的脸,此刻布满了红晕和疲惫。
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,很满,很涨,像一壶水烧到了沸点,盖子被顶得嘭嘭响但还没掀开。
“你想见我,你就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站在这里。不知道你会不会下来。”
“如果我不下来呢?”
“那就站着。站到你下来为止。”
时安看着温叙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比刚才更深了。
“你以前从来不这样。”时安说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“以前你不会来找我。以前你不会说‘我想见你’。
以前你甚至不会看我一眼。
你看着我,但你没看到我。
我在你身边两年,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整理文件、对接客户、处理烂摊子。
你问我为什么帮你,我说因为是你。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?”
温叙的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。”时安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一直都知道。你就是不问。你不问,我就不用回答。我不回答,就不用面对。不面对,就不会被拒绝。”
时安的眼眶也红了。不是温叙那种红透了,是薄薄的一层,像冬天玻璃上的雾气,用手一抹就会散。
“温叙,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?”
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,把时安的话带走了很远。
温叙向前走了几步。
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。
他低下头看着时安的脸,夜风把他额头上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让你等这么久。”
时安看着他通红的脸。
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很久,终于没忍住。
没掉下来,但眼眶盛不住了,顺着眼角滑下来,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。
他抬手擦掉,又流出来,又擦掉。
“你别哭了。”温叙的声音紧了一下。
“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在流水。”
“那是风。”
“没风。”
时安笑了。
眼泪还在脸上,嘴角已经弯了的、又哭又笑的、不好看但真实的笑。
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永远温和、永远得体的时安,是一个等了太久终于等到、又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的人。
温叙伸出手。
手指碰到时安的脸颊,指腹擦过他眼角的那行泪。
动作很轻,轻到像在碰一件怕碎的东西。
他的手指在时安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瘦了不好看。”
“我没让你看。”
“我想看。”
时安看着温叙那副笨拙的样子,心里的那堵墙塌了。不是轰然倒塌,是像沙雕被水慢慢浸透。
“温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别再在楼下站了。冷。”
“那你别让我等。”
“我没让你等。”
“你没说让我等。但你在等。你在等我走过来。”
时安低下头。眼泪干了,风还在吹,毛衣被吹得紧贴在身上。
温叙又往前迈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