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光里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在抖不是怕，是气。

他生气不是因为季清河说了什么，是因为季清河说的话里有一句是真的：陆野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不到一秒，但季清河看到了，他也看到了。

他以为他不会在意，但在意了。

手机震了。陆野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在哪？”

江邵黎打了两个字：“自习室。”

“哪个？”

“三教。”

“别走。我来接你。”

江邵黎想说不用，但他打出来的字是“好”。他站在走廊里等着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，黑色的衬衫吸饱了光，摸上去是热的。

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，黑色卫衣、步子很快、呼吸不稳，像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
他走到江邵黎面前，停下来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江邵黎问。

“你说你在三教。”

“我说在三教你就跑过来了？”

陆野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
他看到江邵黎的表情那双一向淡定的眼睛里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，说不清是什么，但他看到了。

“你去找季清河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让他离你远点。”

陆野看着江邵黎时，眼睛里的情绪变得又深又重。“下次你跟我说，我跟你一起去。你别一个人去。”

“我一个人能处理。”

“能处理是一回事，我陪着是另一回事。”陆野顿了一下，“你是我的人，不管你能不能处理，我都会在你旁边。”

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有占有欲还有委屈。

季清河说“你以为你能永远拥有他吗”，江邵黎觉得他能。

他伸手拉住陆野的手腕，手指扣在那截突出的骨头上。“走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回宿舍。你下午不是有课吗？”

“不上了。”

“你又不上了？”

陆野握紧他的手，十指扣进指缝里。“你今天这样我怎么上课？脑子里全是你。”

走廊里有脚步声，有人经过，有人回头看他们。

江邵黎没有松手。

他拉着陆野走过走廊，下楼梯，走出教学楼。

阳光扑了一脸，很烈，他眯了眯眼睛，握着陆野的手被反握得更紧了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别一个人了。”

江邵黎没回答。

但他的手在陆野的掌心里动了一下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，只是不想让人看到。

第19章 听墙角

江邵黎以为季清河会消停几天。毕竟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，任何人都会退一步、想一想、重新评估一下局势。

但季清河不是任何人，他是在原著里能同时周旋温叙和陆野两个男人、把两个人耍得团团转的人。

他的字典里没有“知难而退”，只有“换条路走”。

周二下午，江邵黎在教学楼走廊里听到一个声音。

那个声音很轻很柔，像春天的风铃，正在叫一个人的名字。

“陆野。”

江邵黎停下脚步。

他站在走廊拐角，没有探头，看不到那边的情况，但能听到。

季清河的声音、陆野的沉默、以及空气里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。

“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？”季清河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，像一个被冷落的、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孩子。

“我不是要干什么，就是想和你做朋友。你和江邵黎的事我知道了，我尊重你们，不会打扰你们的。”

沉默。陆野没说话。

“但你也不能因为有了男朋友就不和别人交朋友了吧？”季清河继续说，语气轻松了一点，像在开玩笑，“我又不会吃人。”

陆野终于开口了。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
季清河顿了一下。

“你和温叙的事我都知道，你和温叙订婚的事、你需要温叙家资源的事、你在温叙那里得不到重视所以到处找备胎的事。”

陆野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份报告，“你找我做朋友，是想让温叙吃醋。我不是你的棋子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
走廊里安静了，江邵黎站在拐角没有动。

季清河的声音变了，那层温柔的滤镜碎了。“温叙告诉你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谁？江邵黎？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他什么都没跟我说。他什么都不用说，因为我自己看到了。

那天晚上我去找你，不是巧合。我知道你是谁，知道你和温叙的关系，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。

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陆野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。”

季清河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