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42)+番外
一碗粥喝了很久。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,江邵黎觉得力气回来了一点,不多,但够用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保温杯递回去。
陆野接过保温杯放在桌上,然后做了一件让江邵黎意外的事。
他弯下腰,额头抵在江邵黎的肩膀上,整张脸埋进了他的颈窝。
湿漉漉的头发蹭着江邵黎的下巴,水珠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。
那具身体的重量压过来,不轻不重,像一座小型的、还会呼吸的山。
“你怎么了?”江邵黎问。
陆野没说话。他的手从江邵黎后背滑到腰侧,环住了。
那是一个拥抱,不是小心翼翼的拥抱,是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拥抱。
他的呼吸打在江邵黎的锁骨上,又热又不稳,像刚跑完很长很长的一段路。
“你烧到三十九度。”陆野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闷闷的,听不出情绪,“林晓买的那个体温计不准,我又买了一个。三十九度二。你烧了大半天,我喊你你都不应。”
江邵黎想说他应了,但想了一下,好像确实没有。
那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,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,只记得一些碎片陆野的手贴在他额头上的触感,毛巾被翻面的声音,很远处有谁在叹气。
“我怕你醒不过来。”陆野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怕你就这么一直睡,我怕我做的那些做早餐、买项链、煮粥——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邵黎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知道个屁,你烧得人都不认识了。”
“我认得你。”
陆野从他肩窝里抬起头,眼眶是红的。
不是红眼眶,是那种哭过之后又被水洗过的红,眼白上全是血丝。
他的目光锁在江邵黎脸上,像一个沙漠里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,不敢眨眼睛,怕一眨眼就没了。
“你认得我?”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。
“陆野。”江邵黎叫他的名字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二十岁,大二,学计算机,住在六楼,床靠门那边,桌上有一个黑色的水杯,电脑壁纸是黑色。
排位掉到钻石了你很烦。做粥总是做太多吃不完。
你还有一个毛病,睡觉喜欢把被子蒙在头上,上次被我拽下来你还生气了。”
陆野的眼眶更红了。
“你记得?”他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
陆野低下头。他不想让江邵黎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,但江邵黎已经看到了。
那个平时冷戾到生人勿近的少年,此刻眼眶红红的,鼻尖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他硬生生憋回去了。
他咬着自己的嘴唇,使劲咬着,咬到嘴唇发白。
江邵黎伸手,手指碰到他的眼角。那里的皮肤很烫,湿的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在流水。”
“那是汗。”
“八月份,汗出在眼睛上?”
陆野不说话了。他的手还环在江邵黎腰上,没有松开,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块浮木。
江邵黎的手从他眼角滑下来,停在他脸颊上,掌心的温度贴着他冰凉的皮肤,一冷一热碰在一起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陆野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怕任何一个重一点的字都会把那层薄薄的镇定震碎,“我从来没见过你那样。
我叫你我喊你我摇你,你都不醒。你的脸是红的,手是凉的,呼吸很重很像……很像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“像什么?”
“像小说里那些快要死了的人。”
江邵黎的手指动了一下,在陆野脸颊上轻轻蹭了蹭。“那是小说。我死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这本书里没有写我死。”江邵黎顿了一下,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陆野没有追问。
也许他没听清,也许他听清了但不想深究。
他只是把脸往江邵黎的掌心里埋了埋,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动物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
梧桐树的叶子不再响,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江邵黎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头发还没干,乱糟糟的像鸟窝,发旋在头顶偏右的位置,那一片的头发生长得不太规则,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。
“陆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守着我一整天。你该上课上课,该吃饭吃饭。我发烧了自己会吃药,不用你——”
“做不到。”陆野打断他,“你说什么我都听,但这个不行。
你生病了我就要守着。
你发烧了我就要在你旁边。
你睡着了我就要看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