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陆野站在他床边的那几分钟里，那道压在他身上的视线。

江邵黎闭上眼睛，嘴角弯了弯。

这条鱼，好像不用怎么钓，就已经在水边转悠了。

第3章 生日快乐

陆野的生日在九月。

往年都是随便过的。

买个小蛋糕，几个人分着吃了，顶多再出去搓一顿，陆野全程没什么表情，像是过生日的人不是他。

江邵黎记得有一年，陈屿起哄让他许愿，陆野站在蛋糕前面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了一句“没什么愿望”，然后把蜡烛吹了。

但今年不一样。

今年江邵黎有别的打算。

生日前一周，他开始铺垫。

“周六晚上有空吗？”江邵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，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陆野抬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生日，请你吃饭。就咱俩。”

对面的林晓筷子一顿，抬头看过来，嘴巴张了张，被陈屿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陆野没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江邵黎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江邵黎面不改色地夹菜，吃相斯文，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。

“……好。”陆野说。

林晓在旁边咬着筷子，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。

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，林晓故意落后几步，凑到江邵黎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搞什么？你以前从来不管他生日的。”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江邵黎说。

“那你今年为什么管？”

江邵黎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因为今年比较特别。”

林晓愣了两秒，然后再也没敢问了。

周六那天，从早上开始就在下雨。
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，是那种铺天盖地往下倒的大雨，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，天阴沉得像傍晚。

宿舍里没开灯，灰蒙蒙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罩了一层滤镜。

陆野起得很早。

他坐在床边，穿着一件黑色短袖，头发没打理，有几缕垂在额前。脚踩在拖鞋里，脚踝很细，骨节分明。

他没看手机，也没开电脑，就那么坐着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江邵黎从上铺探出头来，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他昨晚没睡好。

不是因为紧张，好吧，有一点。

但不是那种手心冒汗的紧张，而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考试前的那种感觉，知道题目都会做，但还是会心跳加速。

他花了十分钟洗漱，又花了十分钟挑衣服。

最后穿了一件白色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扣子解了两颗。

头发没怎么打理，但天生发质好，随便拨两下就很有型。

镜子里的自己，黑发黑眸，皮肤白，五官清冷，看起来像是不问世事的那种人。

他很清楚自己长什么样。

所以他也很清楚陆野会有什么反应。

“走吧。”江邵黎拎起伞，站在门口等陆野。

陆野换了一件黑色卫衣。

不是之前那件，是新的，帽子上没有抽绳，领口有一小圈白色的logo。

他看了江邵黎一眼，视线在白色衬衫上停了一瞬，很快移开。

“你不冷？”他问。

“不冷。”

两个人在雨中走了十分钟，到陆野在校外租的公寓时，肩膀都湿了一半。

陆野在校外有个一居室，是家里给付的租金，说是“方便安静学习”，但其实打游戏的频率比学习的频率高得多。

公寓不大，客厅和卧室打通了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，角落堆着几个快递盒，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
显然是提前整理过的。

江邵黎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束花。

不是那种花店精心包扎的花束，而是几枝向日葵，用牛皮纸随便包了一下，插在透明玻璃瓶里。

花瓣上还有水珠，应该是今天刚买的。

“你买的？”江邵黎问。

“……嗯。”陆野没看他，转身去倒水。

江邵黎看着那几枝向日葵，嘴角弯了弯。

蛋糕是江邵黎提前订的。很小，六寸，上面只写了“陆野”两个字，没有生日快乐，没有多余装饰。

他打开盒子的时候，陆野站在旁边看着，没有说话。

“蜡烛呢？”陆野问。

“没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不许愿。”江邵黎抬头看他，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，“你不是说没什么愿望吗？”

陆野沉默了。

“骗你的。”江邵黎从袋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蜡烛，插在蛋糕正中间，“有蜡烛，但是没打火机。你借个火？”

陆野转身去厨房拿打火机。

点燃。

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了一下，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暖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