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54)+番外
江邵黎没说话。
“你不会。”陆野替他说了答案,“你知道我不会让你走远。”
宿舍里的日光灯很亮。
陆野站在光里,表情平静,眼神笃定。
他知道江邵黎不会回头,因为他从来不会让江邵黎走远到需要回头的距离。
他一直在,在江邵黎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
“你试出来了吗?”江邵黎问。
“试出来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我不想试了。”陆野走到江邵黎面前,低头看着他,“因为你不回头,不是因为你不想回,是因为你知道我在。
你不需要回头确认我的位置。
你只需要往前走。
这个道理我今天才想明白。”
江邵黎看着陆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日光灯的光,是另一种光。
他从口袋里伸出手,握住陆野的手,五指扣进他的指缝,掌心贴着掌心。
这一次他不是被动地被握,他是主动的。
他的手指收得很紧,紧到能感觉到陆野指骨的形状。
“陆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不是牵手。这是我把你抓住了。你跑不掉了。”
陆野看着他,睫毛颤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,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的笑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、有欣喜、有一种“终于”的如释重负。
二十岁的陆野笑起来眉眼弯弯,冷硬的线条全部软化,像一块冰终于化成了水。
“没想跑。”陆野说。
第27章 第一次冷战
确认关系这件事,在陆野那里只维持了不到一天的甜蜜期。
不是因为变心了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太当真了。
当真到开始患得患失,当真到觉得光是确认不够,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来证明。
比如江邵黎每时每刻都在他视线范围内,比如江邵黎不能对别人笑,比如江邵黎出门前必须告诉他去了哪里、见了谁、什么时候回来。
这些要求在陆野心里翻滚了无数次,但他一句都没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,说出口了,江邵黎可能会照做,但不是心甘情愿的,是迁就。
陆野不想让江邵黎迁就他。
他想让江邵黎心甘情愿。
可“心甘情愿”这四个字,是全世界最难强求的东西。
你越想要,就越得不到。
你越得不到,就越想要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,陆野被困在里面,找不到出口。
周五早上,江邵黎接了一个电话。
他站在阳台上,声音不大,陆野在宿舍里听不清内容,但听得出语气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耐心。
不是对林晓那种“嗯嗯知道了”的敷衍,是真正的、认真听对方说话的那种耐心。
陆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手里拿着鼠标,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已经死了,复活了,又死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操作了什么,视线全在阳台上那个人身上。
江邵黎穿着白色T恤,晨光从外面照进来,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他侧着头,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双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很放松。
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,不是笑,是一种放松时才有的自然状态。
电话那头是谁?同学?老师?家里人?还是季清河?
陆野的手指在鼠标上攥紧了。
他想走过去,想听清楚电话那头是谁,想问江邵黎你在跟谁说话、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温柔、你对我都没有那样笑过。
这些念头在心里翻滚了几百遍,每一遍都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流淌。
但他没有动,他坐在原地,看着江邵黎挂断电话,看着他从阳台走回来,看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。
“谁的电话?”陆野问。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平稳。
“辅导员。关于下周的实习动员会。”
江邵黎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。
陆野应了一声,“哦”,把脸转回屏幕。角色又死了。
他没有点复活,就那么看着灰白色的屏幕,心里那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堵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他相信江邵黎没有骗他。但他不相信自己。
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力。
因为只要是江邵黎说的话,他都会信。
不管逻辑通不通,不管证据够不够,只要是江邵黎说的,他就信。
这种信任不是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,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的信任。
但信任的另一面是恐惧。
因为太相信了,所以一旦被打破,就会碎得比谁都彻底。
陆野把这种恐惧压下去了。
压得很深,深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