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55)+番外
但恐惧这种东西,不会因为被压下去就消失。
它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冒出来。
比如江邵黎接了一个电话,比如江邵黎对别人笑了一下,比如江邵黎出门的时候没有告诉他去了哪里。
这些小事像针尖一样,一下一下地扎着陆野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。
周六,矛盾爆发了。
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。
江邵黎说下午去图书馆,陆野说好,他在图书馆等了一下午,江邵黎没来。
他发消息问在哪,江邵黎说临时去了趟活动室,社联的事。
陆野去了活动室楼下,等了半小时,看到江邵黎和一群人一起走出来,有男有女,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,正侧着头跟江邵黎说话,江邵黎在听,偶尔点一下头。
那个画面很正常,正常到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。但陆野在意了。
他没有走过去,转身走了。
江邵黎回到宿舍的时候,陆野在打游戏。
键盘声很响,比平时响得多,每一下都像在砸。
江邵黎换鞋,洗手,坐下来,翻开书。
“你去图书馆了吗?”江邵黎问。
“去了。”
“我没去。临时有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生气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键盘声还在响,噼里啪啦的。
江邵黎看着陆野的后脑勺,那人坐得笔直,肩膀绷着,耳朵没有红。
陆野生气的时候耳朵不红,红的是别的时候害羞、紧张、心动。
生气的时候耳朵是白的,惨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绷得死紧。
他现在的耳朵就是白的。
江邵黎合上书。“陆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转过来。”
陆野转过来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像一个人站在结了冰的湖面上,冰面很厚,但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裂开。
“我说了,是社联的事。”江邵黎的语气很平和,“不是故意不去的。临时通知,来不及告诉你。”
“你说了去图书馆。我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“你可以发消息问我。”
“发了。你回了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?”
“你回的是‘有事’,不是‘我不来了’。”
江邵黎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陆野在计较什么,有事和我不来了,有什么区别?都是不能来的意思。
但在陆野的世界里,这两个词有天壤之别。“有事”是“我本来想去但发生了别的事”,“我不来了”是“我知道你在等我”。
前者是被动的,后者是主动的。
江邵黎说了前者,陆野想听后者。
“你在跟我计较措辞?”江邵黎的声音沉了一点。
“不是计较措辞。是……”
陆野停住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他想说“你答应了我的事就要做到”,但江邵黎没有答应他,他只是说“去图书馆”,不是承诺。
他想说“你不来我等你,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的时候在想什么”,但这种话说出来太丢人了。
等一个多小时就受不了了?
以后还有几十年,几十年里有多少个一小时?每一个都要拿出来说吗?
“没什么。”陆野转回去,键盘声重新响起来。
冷战开始了。
没有吵架,没有摔门,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场面。
两个人像两台并排运转的机器,各转各的,谁也不碰谁。
江邵黎看书,陆野打游戏。江邵黎喝水,陆野盯着屏幕。
江邵黎去洗漱,陆野躺下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变远,还是那张桌子、那条过道、那几步路。
但江邵黎觉得陆野被他放在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看得到,摸不到。
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整天。
周日早上,陆野照常把早餐放在江邵黎桌上。
白粥,煮得比以前好,米粒软烂,没有糊味。
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和一颗剥好的水煮蛋,蛋壳剥得很完整,蛋白上没有坑。
江邵黎看着那碗粥,陆野不在,桌上只有早餐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两个字:吃了。没有笑脸,没有多余的叮嘱。
江邵黎拿起那颗水煮蛋咬了一口。
蛋黄有点干,煮太久了。
他不知道陆野什么时候起来煮的粥,不知道陆野剥这颗蛋的时候在想什么,不知道陆野把早餐放在他桌上之后去了哪里。
他把粥喝完了,蛋吃完了,咸菜也吃完了。碗洗了,纸条收进抽屉里。
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纸条了,“吃了”“开心点”“吃了”,陆野的字迹从潦草变得工整,从工整变得有力,像一个人的成长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