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56)+番外
他在宿舍坐了很久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暖洋洋的。他看着那块光斑从门口挪到墙角,挪了一个上午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和陆野的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,他问“你在哪”,陆野说“宿舍”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他打字:“在吗?”
发出去。已读,没有回复。
他等了五分钟,又打了一行字:“中午一起吃饭?”
已读,还是没有回复。
江邵黎把手机放下,站起来,走到陆野桌前。
桌面很整洁,电脑合着,书摆成一排,耳机绕好了放在鼠标旁边。
黑色耳机线,季清河曾经假装捡到的那一条。
他拿起那条耳机线,线被绕得很整齐,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。
陆野每天用它听歌、打游戏、看视频,从来没有换过。
江邵黎把耳机线放回原位。
他拿着手机出了宿舍。
走廊里有阳光,他走到楼梯口,犹豫了。
他不知道陆野在哪,教室?图书馆?公共厨房?操场?
陆野经常去的那些地方,他都知道,但现在他一个都不想去找。
因为每一次都是陆野来找他。教学楼、图书馆、食堂、宿舍楼下。
不管他在哪,陆野都会找到他。
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习惯:我不需要找他,他会来的。
现在他没来。
江邵黎站在楼梯口,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一个人。
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陆野,一次都没有。
永远是陆野在后面跟着、在楼下等着、在食堂门口站着。
他只需要出现,陆野就在。
如果陆野不在呢?如果陆野不来找他了呢?他发现自己连第一步都不知道怎么迈。
江邵黎转过身,回了宿舍。
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拿起那本翻了很多遍的书,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行字他看了很久,看进去了,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手机震了。
陆野的消息:“在图书馆。你不用来。”
江邵黎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最后他发了一个“好”。
这是他第一次对陆野说“好”,一个没有温度、没有情绪、没有“我来找你”的“好”。
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陆野在生气。
气他没有去图书馆,气他回消息太随意,气他觉得自己不够重要。
但江邵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
他有事,他去了,他回了消息。他不觉得自己错了,他觉得自己没有错。
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?
这是他的逻辑,冷冰冰的,从不出错。
但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那个东西不是愧疚,不是自责,是一种更陌生的情绪。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吞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不致命,但每咽一口口水都会疼一下。
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,那颗小星球贴着皮肤,温热的。
他想起陆野送这条项链时说的话。
“你说的话我都记得。你说重要的话,我会记住。你说不重要的话,我也记。你说过的每一句,我都记得。”
他拿起手机,翻开和陆野的对话框。
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,一条一条往上翻。
他发现自己说的话很少,“嗯”“好”“知道了”“你在哪”“吃饭了”,短得像敷衍。
陆野说的话很多,“哥,你在哪”“哥,你吃了吗”“哥,我想你了”“哥,我今天做了粥”“哥,你什么时候回来”。
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等待的痕迹,像沙滩上的脚印,被潮水冲了一次又一次,但他还在走。
江邵黎放下手机。
他站起来,拿了外套,出了门。
第28章 别走
江邵黎去了图书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。
明明陆野说了“你不用来”,明明他在冷战,明明他觉得自己没有错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从宿舍到图书馆的路走了无数遍,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漫长。
梧桐叶还在落,阳光还在照,一切如常,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。
图书馆在二楼,楼梯很长,他一步跨两级。
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,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,有的在看书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发呆。
他扫了一圈靠窗的老位置,空着。
那个位置是陆野每次等他时坐的地方,正对门口,一抬眼就能看到谁进来了。
今天那里没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