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57)+番外
江邵黎站在门口,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。
他往里走,一排一排地找。
书架区、自习区、期刊区、电脑区。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停下了。
陆野坐在角落的位置,背对着他。黑色卫衣,帽子没戴,头发有点乱。
面前摊着一本书,没翻几页,手边放着一瓶水,水已经喝了大半。
他没有在看书,也没有在看手机,他在发呆盯着面前的某一处虚空,眼球不动,呼吸很浅。
江邵黎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,绕过书架,在他对面坐下。
陆野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,陆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,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没有惊喜,没有意外,甚至没有“你怎么来了”的询问。
“我说了你不用来。”陆野的声音很平。
“你说不用来我就不来?”江邵黎的语气也不太好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很低,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,吹得桌上的书页微微翻动。
陆野的黑色卫衣领口竖着,遮住了半截脖子,他的脸色在日光灯下有些发白,嘴唇的颜色很淡,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昨天没睡好。
“你在生气。”江邵黎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。”江邵黎盯着他的眼睛,“陆野,你在气什么?气我没去图书馆?我跟你解释了,临时有事。
气我没告诉你?我给你发消息了。
气我回得慢?我当时在忙。”
陆野的睫毛颤了一下。“我没气你。”
“那你在气谁?”
陆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图书馆的钟敲了一下,半小时过去了。
久到旁边有人起身离开,椅子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左边挪到了右边,落在桌面上那一小块光斑移了位置。
“气我自己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“你明明给我发了消息,你明明说了有事,你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,但我还是生气了。
你什么都没做错,我却生你的气,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的。”
江邵黎看着陆野,陆野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桌面上,落在那一小块光斑上。
光斑是圆的,边缘模糊,像一个不规则的月亮。
“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?”陆野的声音开始不稳,“一个多小时。
我在这个位置坐了一个多小时,看门口看了几十次。
每进来一个人我就抬头看,看了几十次都不是你。
你发消息说‘有事’,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‘有事’什么事?跟谁?在哪?什么时候结束?你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你可以问我。”
“我问了。你回了。你说‘晚点说’。”
陆野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像在自言自语,“晚点是几点?你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”
江邵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他想说“我当时真的在忙”,想说“我不是故意的”,想说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”。
但这些话到嘴边全变了味道,像一颗糖被嚼了太久,甜味没了,只剩苦涩的渣。
“敏感”这个词太锋利了,说出去会伤人。他现在还有力气伤人,说明他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。
“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江邵黎问。
“我希望你……”
陆野停住了。
他看着江邵黎,眼神里的情绪翻涌了好几轮,最后压下去了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。你来了就行。”
江邵黎讨厌“算了”这个词。
算了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做不到,所以你不说了。
算了的意思是你对我失望了,但你不想让我知道。
算了的意思不是“没关系”,是“有关系,但我不想说了”。
陆野以前从来不说“算了”,以前的陆野会追问到底,会不依不饶,会把一句话翻来覆去说很多遍直到对方给他想要的答案。
现在的陆野说“算了”,不是成熟了,是不敢了。
他怕追下去会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。
两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,隔着一张桌子,谁也不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很亮,空调的冷风很凉。空气凝滞了,像一潭死水。
最后还是陆野先开口了。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走吧,去吃饭。”
他站起来,把书合上,水拿在手里。动作很流畅,一气呵成,但眼神没有和江邵黎对上。
从坐下来到现在,他看着江邵黎的次数屈指可数,每一次都短得来不及捕捉。
这不是平时的陆野,平时的陆野会一直看着他,像向日葵追着太阳。
江邵黎没有站起来。
他坐在原位,抬头看着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