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上疯批竹马后(58)+番外
陆野站在桌边,逆光,看不清表情,但能看到他肩膀的线条是绷着的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。
“陆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看我。”
陆野顿了一下。他的目光从别处移过来,落在江邵黎脸上,停了一秒,又移开了。
“看了。”他说。
“看了不算看到。你在看我,但你没看到我。”
陆野的手指攥紧了水瓶,塑料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瓶盖没拧紧,水从缝隙里渗出来,沿着瓶身往下流,滴在他的手指上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看你。”陆野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像以前那样看你,你会觉得我烦。
我不看你,你又觉得我在生气。”
“我没觉得你烦。”
“你嘴上没说,但你松手了。”
江邵黎知道自己松手了。
在食堂、在图书馆、在教学楼门口,每次牵手之后,都是他先松开的。
不是故意的,是一种习惯。
他习惯了保持距离,习惯了一个人,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。
但陆野不习惯。
陆野习惯了握紧,习惯了不松手,习惯了把每一次触碰都当成最后一次。
江邵黎站起来,椅子被推后了一截,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响起很大的声音。
旁边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他绕过桌子,走到陆野面前,很近,近到能看清陆野睫毛的弧度。
陆野比他高五厘米,他微微仰头才能看到陆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疲惫、有委屈、有一点点倔强的“我不会先服软”。
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犬类,想靠近但又怕被推开,站在原地,尾巴不摇,耳朵耷拉着,但眼神一直在追。
江邵黎抬起手,手指碰到陆野的下巴。
陆野的皮肤是凉的,下巴的线条很硬,胡子刮得很干净。
他的手从陆野的下巴滑到脸颊。
掌心贴着那片冰凉的皮肤,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去。陆野的眼眶开始泛红。
“哥。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你别说话。”江邵黎的手停在他脸颊上,“你听我说。
昨天的事,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。
我说去图书馆,没去,应该提前告诉你。
你说等了一个多小时,我没法补给你。
但你可以生气,你可以跟我说你生气了,你可以跟我吵,跟我闹。你别不理我。”
“我没不理你。”
“你不看我,不回我消息,说‘你不用来了’。这不算不理我?”
陆野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江邵黎的声音低沉,“你在怕我不在乎你。
你在怕你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。你在怕有一天我会像松手一样松开你。
陆野,我不会松开你,只要你还在握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,陆野的眼眶彻底红了。眼泪没掉下来,但眼眶里有水光在转。
他伸出手,扣住江邵黎的后颈,把那个人按进自己怀里。
用力,用力到手臂在发抖,用力到指节泛白,用力到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。
江邵黎的脸埋在他肩窝里,能感觉到陆野的心跳,很快、很重。
不是心动的那种快,是害怕的那种快。像一个人从很高的地方坠落,风在耳边呼啸,地面在急速靠近,然后被一只手接住了。
“我不是怕你不在乎我。”陆野的声音闷在江邵黎的头发里,“我是怕我在乎你比你多。”
江邵黎的手指攥紧了陆野后背的衣服。
“你在乎我多少?”江邵黎问。
陆野没有回答。
他把江邵黎抱得更紧了,紧到江邵黎的肋骨被压得生疼。
图书馆的另一边有人咳了一声,很轻,像提醒。陆野没有松手。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江邵黎说。
陆野松开了一点,但没有完全放开。
他的手臂还环在江邵黎腰上,胸膛贴着胸膛,心跳传过来,一下一下地撞着江邵黎的胸口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江邵黎在他肩窝里闷声说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在乎我多少?”
陆野沉默了。
他把脸从江邵黎肩膀上抬起来,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眼眶还是红的。
“这把有卫星,但是队友太菜了。”
江邵黎愣了一下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江邵黎说。
陆野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强笑,是那种眼角弯起来的、鼻头红红的、眼泪还没干的、让人心脏发软的笑。
江邵黎看着那样的陆野,想骂他,骂他“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”。
但话没出口,陆野低下-头,嘴唇在他的额头上碰了一下。很轻,很短暂,像一个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