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看到季清河走了。

他看到了，但视线没有追过去，看着江邵黎。

“他走了。”陆野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问我去不去找他？”

“你会去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江邵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

下午，宿舍里。

林晓坐在自己床上，抱着膝盖，用一种“我需要一个解释”的表情看着江邵黎。

陈屿戴着耳机打游戏，但耳机只戴了一边，另一边耳朵露着，收音效果良好。

“你们今天中午在食堂……”林晓斟酌着措辞。

“在吃饭。”

“我是说，你们坐在食堂中间。”

“食堂中间不能坐人？”

“能坐。但你们坐的方式不太对。”

江邵黎翻了一页书。“怎么不对？”

林晓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
两个人面对面吃饭、说话、对视，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。但就是不对。

那种不对不是“他们在食堂中间吃饭”，是“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”。

以前还会遮掩一下，避一下，有人看了会松手。

现在不遮了，不避了，不松手了。

“你们是打算公开了？”陈屿突然开口，没回头，还在打游戏。

宿舍安静了一瞬。

“没有故意公开。”江邵黎说，“不藏了而已。”

游戏里传来胜利的音效。

陈屿摘下耳机，转过头来看着江邵黎。

他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只会嘴欠的陈屿。

“不藏的意思是。别人问，你认？”

“认。”

陈屿看了他几秒，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他把耳机戴上，转回去，点开了下一把游戏。

林晓坐在床上，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。

然后他爬下床，走到江邵黎面前，伸出手。

“恭喜。”

江邵黎看着那只手，握了一下。

林晓的手心是热的，有点湿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。

他握完之后转身走到陆野桌前。陆野在看书，没打游戏。

他抬起头看着林晓。

“恭喜你。”林晓把手伸出去。

陆野看着那只手，沉默了几秒，握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

两个人都道过谢了。

林晓回到自己床上，拿起手机，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。

嘴角是翘的，像有什么好事。

那个下午，宿舍很安静。

游戏声、翻书声、打字声混在一起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四个人的桌上。

一切如常，但又不一样了。

江邵黎翻了一页书，抬头看向对面。

陆野也在看书，低着头，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眼睛。

他的坐姿不太好，背微微塌着，像一只趴着的大型犬。

“陆野。”

陆野抬起头。

“你耳朵还红着。”

陆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，确实是烫的。他把手放下，继续看书。

“明天还会红。”他说。

第30章 我就是你的

江邵黎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时刻意识到某件事的。

周二傍晚，他在阳台收衣服。

太阳已经落下去了，天边还剩一点橘红色的余晖，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人还在跑步，身影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。

他把衣服从晾衣杆上取下来，一件一件叠好。

陆野的衣服也在阳台上，黑色卫衣、白色T恤、深灰色运动裤，排成一排，衣架挂的方向都朝同一个角度。

陆野的习惯，做什么事都有他的一套规矩。

他收了自己的，看了一眼陆野的，伸手把陆野的衣服也取下来了。

黑色卫衣摸起来很软，洗过很多次了，领口有点松，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。

他把卫衣抖开，对折，再对折，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，放在陆野床上。

白色T恤叠好，放上去。深灰色运动裤叠好，放上去。

叠到第三件的时候他意识到一件事。

他在帮陆野收衣服。没有任何人叫他做，没有任何理由必须做，他就是顺手收了。

以前他不会这样。

以前的江邵黎不会帮任何人收衣服，他自己的衣服都是想起来才收，有时候在阳台上挂三天都不记得。

现在他收了自己的，还收了陆野的，收完还叠了，叠完还放好了。

他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陆野的运动裤，站了好几秒。

然后他继续叠，叠完放好，把阳台上的衣架收进桶里，把桶放回角落。

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，但他觉得这五分钟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，像一扇门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开了。

陆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，头发还滴着水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，领口被水浸湿了一小片，贴着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