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邵黎听着，偶尔低头记两笔。手机放在桌角，屏幕朝上，黑屏，安静得像一块砖。

他看了一眼。然后又看了一眼。

以前他从来不在上课的时候看手机。

林晓注意到他的动作，偷偷瞥了一眼。

无消息，无通知，什么都没有。

下了课，江邵黎去食堂的路上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
他给陆野发了条消息：“中午一起吃饭？”发完等了五分钟，没有回复。

又等了十分钟，还是没有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自己去食堂打了饭，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
没有回复。

林晓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，嘴里塞着一大口米饭含混不清地说：“陈屿说陆野今天请假了，没去上课。”

江邵黎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嚼。“嗯。”

“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请假？”

“不想。”

林晓看了他一眼，觉得空气不太对，于是低下头专心扒饭，再也没说一个字。

下午没课。

江邵黎回了宿舍，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书。

翻了两页，一个字没看进去。

他合上书，又翻开，又合上。

宿舍里只有他和林晓两个人，陈屿和陆野都不在。

空调开着，嗡嗡地响，声音不大但很烦人。林晓在床上躺着刷短视频，时不时发出一声笑。

四点，手机终于震了。

江邵黎拿起手机的动作很快，快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陆野的名字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有事。”

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。“什么事？”

对方正在输入……输入了很久，久到江邵黎以为他打了一篇小作文。

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五个字：“回家一趟。”

江邵黎靠在椅背上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这次回复很快：“不知道。”

江邵黎没再回。

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，水的温度刚刚好，不冷不热，喝进去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
窗外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晒了，金黄色的，照在对面教学楼的白墙上，再反射进来，把整个宿舍染成暖色调。很好看。

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。

林晓从上铺探出头来，低头看了他一眼。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又缩回去了。

晚上，陈屿一个人回来的。他说陆野让他帮忙拿两本书。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江邵黎问。陈屿想了想，说：“没了。哦，他说不用等他吃晚饭。”

“他没说别的？”

“没。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江邵黎说自己不饿，让他们先去。

林晓和陈屿走了之后，宿舍就剩他一个人。

他坐在书桌前，把那本翻了一下午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不是看完的，是翻完的。

他又给陆野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吃了吗？”

十一点，陆野回了两个字：“吃了。”

江邵黎看着那两个字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来回好几次，最后什么也没发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关了台灯，躺下。
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和昨晚一样，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。

昨晚这个时候陆野站在他床边，今晚换他躺在这里想陆野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那本书又翻了出来。

第九章，季清河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说了一句“你能陪我坐一会儿吗”。

陆野坐下了。

从此以后，他再也没有站起来过。

江邵黎睁开眼睛。

他知道原著里陆野是在社团联谊活动上第一次遇见季清河。

那是两周后的事。

今天突然失踪的陆野，会和季清河有关吗？

时间对不上，原著里没有这一段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。

也许是因为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。

什么时候靠近，什么时候推开，什么时候收网。

但现在陆野不在他的计划里，不在他的视线里，不在他能掌控的任何地方。

那碗凉透了的白粥浮现在他脑海里。锅底糊了一层，味道一般，但他喝完了。

这不是计划内的。

他没必要喝那碗粥。

江邵黎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，闭上眼睛。

睡不着。

月光还在那道缝隙里亮着。

第5章 我的

陆野消失了两天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两天零一个上午。

周日下午走的，周二中午回来的。

江邵黎的手机里躺着那两条简短的消息。

“有事”“吃了”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周二下午没课。

江邵黎在宿舍看书，林晓在上铺睡觉，空调嗡嗡地响，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