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，疼的。

但他需要那点疼来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
不是在意那些话，是在意说那些话的人。

他不知道是谁，但他会找到的。

下课铃响了。

江邵黎收拾东西准备走，林晓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，最后还是说了：“陆野知道了。”

江邵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谁告诉他的？”

“陈屿。他看到帖子截图转给陆野了。”

江邵黎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教室。

走廊里人很多，有人看到他，目光躲闪了一下。

有人在交头接耳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江邵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
他从那些人身边走过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视线不偏不倚。

没有看任何人，也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。

不是刻意做出的姿态，是真的不在乎。

那些人说的不是他，是一个被捏造出来的、贴着标签的名字。

那个人不存在，他不需要为不存在的人辩解。

陆野在教学楼门口等他。

站在台阶下面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很冷。

那种冷不是平时的冷淡，是一种绷紧了的、像暴风雨来临前气压很低的那种冷。

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，看到江邵黎出来的那一刻，那东西稳住了。

他走上台阶，走到江邵黎面前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江邵黎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信吗？”

陆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了江邵黎几秒，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
他转过身，面朝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，提高了音量“季清河说的那些话，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走廊里很响，响到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

响到有人停下脚步，有人从教室里探出头来，“江邵黎是我的人。谁再说他，先来找我。”

走廊里安静了。

不是没有人说话的那种安静，是所有人都在说话但声音突然消失了的那种安静。

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，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翻书声，全都没了。

所有人都看着陆野，陆野没有看任何人，他回过头，看着江邵黎。
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还是那么冷，但眼睛里那层翻涌的东西稳下来了。

江邵黎看着他，有一种想骂他的冲动。不是因为他做错了，是因为他做的事太大，大到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“你发什么疯？”江邵黎的声音不大。

“没发疯。”

“你在走廊里喊那种话，不是发疯？”

“我没喊。我正常说话。”

“你正常说话全校都听到了？”

“那是走廊回声好。”

江邵黎看着陆野。

陆野的耳朵是红的，从耳垂红到耳廓，红得像被人掐了一把。

但他的表情很镇定，镇定到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，他知道江邵黎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被人注意到。

但他还是说了，不是因为冲动，是想了之后才说的。

“那你现在想怎样？”江邵黎问。

“回公寓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做饭。”

江邵黎看着陆野，表面镇定，耳朵通红，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黄色的光里。

“走吧。”江邵黎说。

季清河站在走廊的另一头，看着这一幕。

他不是故意来看的，是路过。

听到陆野的声音停下来，然后就看到了。

陆野站在台阶上，江邵黎站在他面前，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。

陆野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，一眼都没有，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，是说给所有人听的，说给那些在背后议论的人听，说给那些转发帖子的人听，说给季清河听。

季清河站在原地。

他的脸色变了，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。

不是白，不是红，是一种青灰色。像一幅画被人泼了一层薄薄的灰浆，颜色还在，但被罩住了。

他转身走了，步子很快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——温叙。

温叙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季清河的语气不太好。

“找你。”

“找我干什么？”

“那个帖子，是不是你发的？”

季清河看着温叙的脸，那张脸上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望，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。

那种审视季清河见过很多次，在温叙看合同的时候，在温叙评估项目的时候，在温叙决定要不要和一个人合作的时候。

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温叙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。

“不是我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