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(160)
林芝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粗糙,温暖,有力。
“我想考。”他说,“和晏阳一起考。”
晏城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考上了,就回城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芝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。不是阻拦,是不舍。是害怕。害怕这好不容易有的家,又散了。
林芝握紧他的手。
“我不会一个人走。”他说,“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你要是留在松岭,我就陪你留在松岭。一辈子都行。”
晏城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但是,”林芝继续说,“如果你愿意,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考。”
晏城愣住了。
“我?”
“嗯。”林芝说,“你念过几年书,底子还在。还有时间,我可以帮你补。考不上好的,考个中专也行。将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但晏城懂他的意思。将来,他们可以一起走出去,一起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不用一辈子困在这山沟里,不用一辈子只看着这片天。
晏城沉默了很久。月亮慢慢升高,照在他脸上,让那张冷硬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。他的眼睛望着远处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他终于说。
那天晚上,林芝躺在炕上,很久没睡着。他听见晏城在隔壁翻身,翻了一次又一次。李树生的鼾声从另一间屋传来,均匀而绵长。晏阳睡在他旁边,呼吸平稳,像个孩子。
他知道晏城在想什么。
接下来的几天,晏城还是那样,话少,干活狠。但林芝发现,他有时候会停下来,看着远处发呆。木工组里,他刨着刨着,手就停了,眼睛望着窗外,半天不动。吃饭的时候,他嚼着嚼着,筷子就停在空中,眼睛看着桌上的饭菜,却好像在看着别的东西。
林芝知道他在想。他不催,只是每天晚上把课本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那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,最基础的初中课本,语文、数学、政治,还有几本练习册。他把书皮用牛皮纸包好,看起来就像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晏城看见了,也不说话,只是多看几眼。有时候吃完饭,他会坐在桌边,拿起一本翻一翻,又放下。
林芝不催他。
十月中旬,公社里来了一封信。
那天林芝正在木工组画图纸,听见外面有人喊:“林知青,信!”是小周的声音。
他放下笔,推开门。小周骑着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邮袋,脸冻得通红,呼出的气像一团白雾。
“北京来的。”小周从邮袋里翻出一个信封,“给你的。”
林芝接过,信封上印着北京一所大学的名字。他心里一紧,拿着信就往家跑。
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张纸:
“林芝同志:据悉,中央近期可能有重大政策调整,涉及教育领域。请密切关注。如方便,可提前准备。知名不具。”
没有落款。但林芝知道是谁寄的——他在北京认识的朋友,在高校里工作。
那天晚上,晏城从木工组回来,看见林芝坐在炕边,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林芝把信递给他。
晏城接过来,看了半天。有些字他不认识,但大意看懂了。
“北京的朋友?”他问。
林芝点点头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晏城忽然说,“和你说的对上了。”
林芝愣了一下。
“你信?”
晏城看着他。
“你说的话,我信。”他说。
就这六个字。林芝眼眶一热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那天晚上,晏城主动拿起了一本课本。他翻开第一页,看着那些字,看了很久。
“林芝,”他说,“你教我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从那天起,每晚的功课变成了两个人。林芝给晏城补课,从最基础的开始。晏城学得慢,但学得扎实。一个字要写好多遍才能记住,但记住了就不会忘。一个方程要讲好几遍才能懂,但懂了就会做。
晏阳周末回来,看见晏城也在学习,愣住了。
“哥,你……”
晏城头也不抬。
“你林芝哥说,要恢复高考了。”他说,“我也想考。”
晏阳看看林芝,又看看晏城,眼眶红了。
“我们一起。”他说。
从那天起,每晚的功课变成了三个人。煤油灯下,晏阳趴在小桌上做高中习题,林芝在旁边辅导。晏城坐在另一边,手里拿着初中的课本,一页一页地翻。他翻得很慢,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林芝,遇到不会的题就请教晏阳。
李树生有时候也坐在旁边看。他不想考了,但他喜欢听。听着听着,他也会指着课本问:“这个字念什么?”林芝就教他。
四个人围在煤油灯下,谁也不说话,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写字的沙沙声。那画面,林芝后来记了一辈子。很多年后,当他坐在高楼大厦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,还是会想起这个画面——小小的土坯房里,一盏煤油灯,四个人围坐,安安静静地读书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