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(163)
“晏城哥,”林芝有一天说,“你进步真快。”
晏城愣了一下。
“是吗?”
“嗯。”林芝说,“照这个速度,中专肯定没问题。”
晏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还是那么粗糙,布满老茧,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。但现在握的不再是斧头,不再是锄头,而是铅笔。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双手,看了很久。
“林芝,”他说,“我从来没想过,这辈子还能拿起笔。”
林芝心里一酸。
“以后还能拿很多年。”他说,“拿一辈子都行。”
晏城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但他的眼眶有点红。
十一月中旬,下了一场大雪。
那天早上,天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。风停了,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。到了上午,开始飘雪花。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几片,落在地上就化了。后来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。雪花有鹅毛那么大,纷纷扬扬地往下落,不一会儿就把院子铺白了。
雪下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推开门,外面已经换了天地。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柴垛变成了白色的,鸡笼变成了白色的,水缸也变成了白色的。屋檐下的冰凌更长了,在晨光里闪着晶莹的光,长短不一,像一排排倒挂的银针。远处的山看不见了,近处的树也看不见了,整个世界都是白的,干干净净的,像一张没写字的白纸。
晏城拿着扫帚扫雪,扫出一条路来。他扫得很慢,一下一下,把雪推到两边。雪花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头发上,他也不拍,就那么扫着。林芝也出来帮忙,两人一前一后,谁也不说话。扫帚划过雪地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。
“林芝,”晏城忽然说,“要是考不上怎么办?”
林芝愣了一下,手里的扫帚停了。
“怎么会考不上?”
“就是万一。”晏城说,“我底子薄,才学了这么点时间。别人学了好几年,我才学了一两个月。他们从小学就开始念书,我小学都没念完。”
林芝放下扫帚,看着他。
“晏城哥,”他说,“你学了多少,我心里有数。你比很多人都用功,你比很多人都认真。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其他时间都在看书。你做的题,我都看了,错的越来越少。你考得上。”
晏城看着他,没说话。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,他也不眨。
“再说了,”林芝说,“考不上就明年再考。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。今年考不上,明年再考。明年考不上,后年再考。总有考上的一天。”
晏城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雪扫完了,两人进屋。屋里暖烘烘的,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。晏阳已经趴在桌上做题了,李树生在灶房烧火,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。粥的香味飘过来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吃完饭,又开始一天的功课。
十一月二十号,公社里来通知,说高考定在十二月十号。
还有二十天。
消息传来那天,晏阳的脸色白了一下。他正在做一道物理题,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。铅笔滚了两滚,掉到地上,他也顾不上捡。
第51章 归途的星光
“二十天……”他说,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感觉还有好多没复习。数学还有几章没看完,物理还有好多题不会做,政治还没背完……”
林芝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二十天够了。”他说,“咱们抓紧,一天当两天用。你底子好,基础扎实,没问题的。”
晏阳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铅笔,继续做题。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但握笔的姿势还是那么稳。
晏城没说话,只是把课本翻得更快了。他一页一页地翻,一题一题地做,像是要把剩下的时间都填满。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最后二十天,三个人像是上了发条。
早上天不亮就起来,晚上煤油灯烧干了才睡。林芝每天给他们出题,做题,讲题。晏城和晏阳每天做题,做题,再做題。草稿纸用了一沓又一沓,铅笔削了一支又一支。桌子上堆满了书本和纸张,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炕上、桌上、凳子上,到处都是翻开的书和写满字的纸。
有时候做到深夜,林芝困得眼皮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他强撑着,用凉水洗把脸,继续讲。晏城看见了,就轻轻推推他。
“去睡吧。”他说。
林芝摇摇头。
“你们还在学,我怎么能睡。”
晏城不再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披在林芝身上。那棉袄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