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让我演《苍穹》男二号。”

“您拒绝了？”

“拒绝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三千万不低。”

顾深看着他：“因为他骂你。”

沈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顾老师，您为了我拒绝三千万？”

“嗯。不止三千万。是五个亿的项目。”

“那您不后悔？”

“不后悔。”

沈宴把水果放在桌上，坐在顾深旁边，靠在他肩上。

“顾老师，您对我太好了。”

“不够好。”
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
“还可以更好。”

沈宴笑了。

《苍穹》的风波没有影响到沈宴和顾深。两人按部就班地拍戏、生活、做饭。沈宴接了一部新电影《归途》之后的首部作品，一部现代悬疑片《目击者2》，继续演那个沉默寡言的刑警。顾深接了一部文艺片《山河故人》，演一个回到故乡寻找记忆的中年男人。两人分别在两个城市拍戏，每天晚上视频，从未间断。

一个月后，《苍穹》出事了。

陆子衡在拍一场动作戏时从威亚上摔下来，左腿骨折，至少要休息三个月。剧组停工，投资方要求换人，陆振邦坚持不换。双方僵持了一周，另外两家投资方也撤资了。《苍穹》停拍，五个亿的项目打了水漂。

陆振邦在接受采访时说：“这是意外，不是任何人的错。”但记者问他是否后悔暗讽沈宴和顾深时，他拒绝回答。

沈宴看到这条新闻，没有幸灾乐祸。他跟顾深说：“陆子衡挺可惜的。他演技不差，只是被陆振邦架得太高。”

顾深说：“嗯。他不是坏人。只是选错了路。”

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顾老师，我们帮他吗？”

“怎么帮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有机会，我想拉他一把。”

顾深看着他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
三个月后，陆子衡伤愈复出。但他的资源已经大不如前，原来的代言掉了三个，谈好的两部戏也换了人。他主动联系了沈宴。

“沈宴，我想跟你聊聊。方便吗？”

沈宴答应了。两人在一家茶馆见面，没有记者，没有助理，只有他们两个。陆子衡瘦了很多，眼底有青黑，看起来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

“沈宴，以前的事，对不起。”陆子衡低头看着茶杯，“我爸做的事，我不全知道，但我知道的时候没有阻止。这是我的错。”

沈宴端起茶杯，吹了吹：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对不起？”

“不。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陆子衡抬起头，“我想演一个角色，不是靠我爸，是靠我自己。你有没有认识的导演，愿意用一个有黑历史的演员？”

沈宴看着陆子衡的眼睛，那里面的东西变了，是一种踏实和恳切。

“有。周牧导演的新戏《归途》之后，他在筹备一部现代题材，需要一个反派。不是脸谱化的反派，是有深度的、让人恨不起来的反派。你愿意试吗？”

陆子衡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愿意。谢谢。”

沈宴把周牧的联系方式给了他。陆子衡站起来，鞠了个躬，转身走了。沈宴坐在茶馆里，把剩下的茶喝完。

晚上，他跟顾深视频的时候说了这件事。顾深听完，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帮了他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跟我一样，都是被卷进这场游戏的人。只是他运气不好，有个那样的爸。”

顾深看着屏幕里的沈宴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沈宴，你变了。”

“哪里变了？”

“变得更像你了。”

沈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顾老师，您说话越来越绕了。”

“你听得懂。”

“嗯。我听懂了。”

两人对着屏幕笑了很久。

【第七十八章 完】

第79章 和解

陆子衡的试镜安排在周牧工作室的客厅里。没有灯光，没有摄像机，只有周牧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剧本，面前一杯茶。沈宴和顾深也在，是旁观。

陆子衡演的是一个反派，一个从小被父亲控制、长大后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怪物的人。周牧让他试的片段是反派在父亲墓前的独白。没有对手，没有道具，只有一张椅子当墓碑。

陆子衡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“墓碑”。沉默了十秒，才开始说话。

“爸，您走了，我应该高兴的。但我高兴不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人。“您控制了我三十年，我恨您。但您死了，我才发现，我恨您，是因为我想成为您。而我真的成了您，我又恨自己。”

他说完，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没有哭出声，但眼泪掉在“墓碑”上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