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喊了停。陆子衡抬起头，擦了擦眼泪，站起来。周牧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角色是你的。”

陆子衡愣住了：“您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角色是你的。下周签合同，下个月开机。”

陆子衡的眼眶又红了，这次不是演的。他转过身，对着沈宴和顾深鞠了一躬，声音哽咽：“谢谢。”

沈宴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演。你会比任何人都好。”

陆子衡走后，周牧点燃一支烟，吸了一口。“他演技一直不差，差的是机会和心态。陆振邦把他捧得太高，摔得太狠。现在摔醒了，反而能演好戏。”

沈宴点头：“周导，您这次选他，不怕被骂？”

“骂什么？用有实力的演员，有什么好骂的？”周牧吐了口烟，“而且他爸现在已经没能力封杀任何人了。《苍穹》亏了三个多亿，陆氏传媒元气大伤，他顾不上儿子了。”

顾深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不是顾不上。是不敢再管。陆子衡跟他爸谈了一次，说了什么不知道，但从那以后陆振邦再没插手过他的工作。”

沈宴看着顾深：“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王哥查的。”

沈宴笑了。顾深还是那个顾深，什么事都提前查清楚。

林薇薇的复出比陆子衡更低调。她演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《归燕》，讲一个农村女孩进城打工的故事。片酬只有二十万，拍了四十天，上映后排片不到百分之五。但口碑爆了，豆瓣评分8.7，观众评价“林薇薇终于会演戏了”。

沈宴是在家里看到这条新闻的。他正在切菜，手机弹出一条推送，“林薇薇凭《归燕》入围金鸡奖最佳女主角”。他放下菜刀，把手机递给顾深。顾深看了一眼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说了一句：“她熬出来了。”

“您不意外？”

“不意外。她本来就有天赋，只是以前被系统毁了。现在系统没了，天赋就回来了。”

沈宴想了想，觉得顾深说得对。林薇薇的万人迷系统早就因为积分不足崩溃了，现在的她没有任何金手指，只有一个普通演员的身份。但她反而演得更好了，因为没有捷径，只能靠实力。

金鸡奖颁奖典礼在厦门举行。沈宴和顾深都入围了，沈宴凭《归途》入围最佳男主角，顾深凭《山河故人》入围最佳男主角。两人是竞争对手，但坐在同一排。陆子衡没入围，但受邀作为颁奖嘉宾出席。林薇薇入围了最佳女主角，坐在第三排。

颁奖典礼开始前，沈宴去洗手间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林薇薇。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，头发盘起来，妆容很淡，跟以前那个浓妆艳抹的林薇薇判若两人。

“沈宴，好久不见。”她笑了一下，不是以前那种甜甜的、刻意的笑，是一种淡淡的、甚至有点羞涩的笑。

“好久不见。《归燕》我看了，演得很好。”

林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红了：“谢谢。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，对不起。”

“过去的事，过去了。”

林薇薇擦了擦眼角，深吸了一口气：“沈宴，谢谢你。不是因为你说‘过去了’，是因为你在我最讨厌自己的时候，没有落井下石。”

沈宴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林薇薇，你本来就不需要别人的石头。你只需要自己站起来。”

林薇薇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转过身，快步走了。沈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第一次在片场看到她的时候，她端着咖啡，笑盈盈的，但眼睛里全是算计。现在的她，背影单薄，但脚步很稳。

颁奖典礼开始了。沈宴坐在顾深旁边，两人十指相扣，放在座位下面。陆子衡作为颁奖嘉宾，颁的是最佳新人奖。他站在台上，西装笔挺，笑容得体，但沈宴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紧张，是感慨。一年前他还在拍《九州风云》，被全网嘲演技差；现在他站在金鸡奖的舞台上，给新人颁奖。人生的路，谁说得准呢？

最佳女主角奖颁给了林薇薇。她上台领奖的时候，哭了。不是那种嚎啕大哭，是眼泪一直流，说话断断续续的。

“谢谢金鸡奖。谢谢《归燕》的导演和全体工作人员。谢谢所有在我最糟糕的时候没有放弃我的人。”她顿了一下，看向台下的沈宴。“有一个人，我想特别感谢。他不在我的感谢名单里，但他应该在这里。他让我知道，一个人可以输掉一切，但不能输掉自己。”

全场看向沈宴。沈宴表情没变，但顾深握紧了他的手。

林薇薇举着奖杯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最佳男主角奖，颁给了两个人，沈宴和顾深。双黄蛋，金鸡奖史上第一次。两人同时走上台，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。沈宴看着顾深，顾深看着他，两人同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