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陪你。”

保罗看了看顾深的身材，点了点头：“你底子不错。”顾深没说话，开始做热身。他的体能比沈宴好，跑五公里不喘，俯卧撑做得比教练还标准。沈宴在旁边看着，有点不服气。

“顾老师，您什么时候练的？”

“一直练。”
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“你没问。”

沈宴笑了。

训练两周后，沈宴的英语台词教练来了。是个英国女人，叫凯瑟琳，五十多岁，皇家戏剧学院毕业，专门教演员纠正口音。

她听了沈宴念的一段台词，点了点头：“你的发音不错，但语调太平了。英语不是中文，中文有四个声调，英语有重音和语调。”

沈宴跟着她练了三天，进步很快。凯瑟琳说他是她教过学得最快的中国演员。顾深在旁边听着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晚上，两人在酒店的阳台上看星星。北京的夜空不如横店干净，但能看到几颗亮的。

“顾老师，您说我去好莱坞，能行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你行。”

沈宴靠在顾深肩上。“顾老师，您去好莱坞吗？有机会的话。”

“有。但不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去了，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
沈宴抬起头，看着顾深。“您说什么？”

顾深看着他，月光照在他脸上。“你在中国，我就在中国。你在好莱坞，我就在好莱坞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的我，不想为了好莱坞离开你。”

沈宴的眼眶热了。“顾老师，您这是表白吗？”

“陈述事实。”

沈宴笑了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
《长城之外》开机前一周，沈宴和顾深飞到了英国。剧组在伦敦郊外的松林制片厂搭建了巨大的古代场景。

沈宴第一次走进片场，被规模震撼了，城墙、营帐、战马、几百个群演，像回到了两千年前的边关。

导演阿方索·卡隆是个矮个子、大胡子的男人，说话声音很轻，但眼神锐利。他看了沈宴的定妆照，用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说：“你就是耿忠。”沈宴点头：“我是。”卡隆笑了：“很好。你不需要演，你就是。”

开机第一场戏，是耿忠在城墙上眺望远方。没有台词，只有眼神。

沈宴穿着盔甲，站在三米高的城墙上，风很大，吹得披风猎猎作响。他看着远方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不是恐惧，不是兴奋，是一种“我知道我要面对什么，但我准备好了”的平静。

卡隆喊了卡，看回放的时候对摄影师说：“这个眼神，是整部电影的灵魂。”

沈宴拍戏的时候，顾深就住在伦敦的酒店里。每天沈宴收工回来，顾深已经做好了晚饭，用的是酒店的小厨房，食材是从附近超市买的。

英国的食材跟国内不一样，顾深花了一段时间适应，但现在已经能做出像样的中餐了。

“顾老师，您在英国学会了做饭？”

“嗯。总不能天天吃炸鱼薯条。”

沈宴笑了。他尝了一口顾深做的番茄炒蛋，酸甜适中，蛋很嫩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您做什么都好吃。”

顾深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《长城之外》拍了四个月。沈宴的英语进步神速，从磕磕绊绊到流利对话。

他的动作戏也越拍越好，有一场骑马追逐戏拍了三天，他从马背上摔下来两次，但每次都爬起来继续拍。卡隆说他是“最不怕摔的演员”。

杀青那天，沈宴请全剧组吃了中餐，是伦敦唐人街的一家餐厅。

卡隆吃完后，用英语说：“沈宴，你是我合作过最好的中国演员。不是因为你的演技，是因为你的态度。”沈宴端着一杯啤酒，跟卡隆碰了杯。

“谢谢导演。”

回到酒店，沈宴累得瘫在床上。顾深坐在旁边，帮他揉肩膀。

“顾老师，四个月了。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
“嗯。明天走。”

“回横店？”

“回横店。”

沈宴翻过身，抱住顾深。

“顾老师，我想家了。”

“家在哪？”

“你在哪，家就在哪。”

顾深低头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“那我们现在就在家。”

沈宴闭上眼睛，听着顾深的心跳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窗外的伦敦，灯火通明。房间里的两个人，安安静静地抱着。

【第八十章 完】

第81章 归来

《长城之外》杀青后，沈宴没有留在伦敦参加任何庆功活动。

卡隆亲自邀请他参加伦敦电影节的首映礼，说红毯已经给他留了位置。

沈宴婉拒了。环球影业想安排他在好莱坞再待两周，见几个导演和制片人，说有三个大项目在等他挑。沈宴也婉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