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曼在电话里急了，声音高得像被人踩了尾巴：“沈宴！你知道有多少演员想去好莱坞去不了吗？你现在有机会，却要回来？”

沈宴正在收拾行李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手里叠着顾深的衬衫。“曼姐，机会以后还有。我现在想回家。”

“是因为顾深？”

“是。”

李曼沉默了几秒，叹了口气。“行吧。但你必须答应我，明年好莱坞的项目不能推了。”
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沈宴把手机扔在床上，继续叠衣服。

顾深从浴室出来，头发还是湿的，手里拿着毛巾擦。看到沈宴在叠衣服，走过来帮忙。他叠衣服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，T恤对折再对折，裤子卷成卷，袜子塞进鞋里。

“李曼催你留在好莱坞？”

“嗯。让我见几个导演和制片人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，想回家。”

顾深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因为我？”

“嗯。”

顾深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“沈宴，你不用为了我放弃机会。”

沈宴放下手里的衣服，转过身，面对顾深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，他能看到顾深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

“顾老师，您听好了。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。我只是做了选择。好莱坞的机会以后还有，但您只有一个。我不想在伦敦多待一天，因为我想回家。家在哪？在横店，在您身边。”

顾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耳尖红了。

“沈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变了。”

“哪里变了？”

“变得更会说话了。”

沈宴笑了。“跟您学的。”

第二天，两人飞回北京。首都机场T3航站楼，这次没有代拍，没有站姐，因为他们的航班信息没有泄露。

沈宴走出到达口的时候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北京的空气不如伦敦湿润，但有一种熟悉的味道，是家的味道。

王哥和李曼在出口等着，两人站在一起，难得地和谐。王哥接过顾深的行李，李曼接过沈宴的行李。

“沈宴，你在好莱坞的表现，国内已经传开了。”李曼边走边说，“环球影业发了你的剧照，国内转疯了。你现在的身价，至少翻了三倍。”

沈宴没在意身价的事。他在意的是，顾深走在他旁边，两人的手偶尔碰在一起，谁都没躲。

从北京飞杭州，再从杭州坐车回横店。到横店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沈宴推开院子的门。月光照在院子里，薄荷和迷迭香长得很茂盛，比他走之前高了一截，绿油油的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薄荷的叶子，凑近闻了闻指尖的清香。

“顾老师，您帮我浇水了？”

“嗯。每天浇。”

“每天？”

“嗯。怕它们死了。你回来就没薄荷茶喝了。”

沈宴站起来，看着顾深。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顾深身上，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。他穿着黑色卫衣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站在院门口，像一幅画。

沈宴走过去，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
“顾老师，我回来了。”

顾深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放在他腰上，收得很紧。

“欢迎回家。”

《长城之外》的后期制作花了半年。沈宴在这半年里没有接新戏，只接了一个代言和一个杂志封面。

李曼急得嘴上起泡，说别人红了拼命接戏，你红了拼命休息。沈宴说，不是休息，是在等好剧本。李曼问等到了吗？沈宴说，等到了。

等的不是剧本，是时间。时间给顾深，也给生活。

每天早上，沈宴起床做早饭，顾深在旁边帮忙。吃完早饭，两人在院子里散步，或者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。中午沈宴做午饭，顾深洗碗。下午午睡一小时，醒来后喝茶、吃水果、看剧本。晚上沈宴做晚饭，两人边吃边看电影，或者坐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
日子像流水一样，一天一天地过，不急不慢。

有一天晚上，两人在院子里乘凉。沈宴靠在躺椅上，顾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，偶尔有萤火虫飞过。

“顾老师，您现在幸福吗？”

“幸福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萤火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，像小小的星星落在地上。沈宴伸出手，一只萤火虫落在他的手背上，停了一下，又飞走了。

顾深看着那只萤火虫飞走的方向，突然说了一句：“沈宴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当初你没有穿越过来，我们不会相遇。”

沈宴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
他从来没跟顾深说过穿越的事，以后也不会说。但顾深是怎么知道的？他仔细回想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，漏嘴过好几次……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原来早就露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