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说：“谢谢您，但我们不想拍。”

总导演追问：“是因为钱吗？价格还可以再谈。”
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是我们不想把私生活当商品卖。”

总导演沉默了几秒。“我理解了。打扰了。”

沈宴挂了电话。

节目组又打给王哥，想通过顾深这边施压。王哥转述给顾深，顾深说了四个字：“不拍。别打。”

节目组终于放弃了。总导演在朋友圈发了一条：“请不动沈宴和顾深，他们是真的不想红。”有人评论：“他们已经够红了。”总导演回：“不是红不红的问题，是他们真的不在乎钱。”

沈宴看到这条朋友圈截图，没说什么。顾深看到了，也没说什么。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

拒绝了真人秀之后，沈宴和顾深的生活更加低调了。

不接采访，不参加综艺，不主动曝光。李曼偶尔会抱怨：“你们俩是娱乐圈最不像明星的明星。”沈宴说：“我们不是明星。我们是演员。”

李曼被噎住了。

但沈宴说得没错。他和顾深首先是演员，其次才是公众人物。演员的本分是演好戏，不是贩卖私生活。这个道理，顾深十年前就懂了，沈宴现在也懂了。

有一天晚上，两人在院子里乘凉。沈宴靠在躺椅上，顾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，茉莉花苗已经长高了一截，再过几个月就会开花。

“顾老师，您后悔吗？”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跟我在一起。如果不跟我在一起，您不会掉粉，不会丢代言，不会被骂。您现在可能已经拿了好几个影帝了。”

顾深转头看着他。“沈宴，你听好了。”

沈宴看着他。

“没有你，我不会是现在的我。以前的顾深，是一个演戏的机器。现在的顾深，是一个活着的人。你让我知道，活着不是只有演戏。”顾深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“影帝可以有很多个。但你只有一个。”

沈宴的眼眶热了。他靠过去，把头靠在顾深肩上。

“顾老师，您也是。只有一个。”

两人在院子里坐着，月亮慢慢移动。沈宴伸出手，一只萤火虫落在他的手背上，停了一下，又飞走了。

“顾老师，明年还有萤火虫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它们记得。”

沈宴看着顾深，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星星，有萤火虫，有自己的倒影。

“顾老师，您也会记得吗？”

“记得什么？”

“记得今天。”

顾深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两枚刻字戒和两枚素圈碰在一起，发出轻微的金属声。

“记得。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
沈宴把脸埋进顾深胸口，笑了很久。月亮慢慢移动，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萤火虫还在飞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跳舞。

“顾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早上吃什么？”
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
“那做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加红枣和枸杞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宴笑了。

夜深了，顾深站起来，伸手把沈宴从躺椅上拉起来。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，叠在一起。

“进屋吧，露水重了。”顾深说。

“嗯。”

沈宴跟着他走进屋里。门关上的瞬间，院子里的萤火虫又多了几只，在茉莉花苗上方盘旋，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。

顾深关了灯。黑暗中，沈宴摸到顾深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“顾老师，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，照着满院的茉莉和栀子。花还没开，但沈宴知道，它们已经在土里准备好了。

【第八十七章 完】

第88章 金鹰再临

金鹰奖的邀请函送到的时候，沈宴正在院子里给茉莉花施肥。信封是烫金的，上面写着“沈宴先生收”。

他打开，里面是一张大红色的请柬，邀请他出席第三十二届金鹰奖颁奖典礼，担任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。

顾深也收到了。不是颁奖嘉宾，是入围者，他凭《山河故人》入围了最佳男主角。

沈宴没有入围，因为《长城之外》是英语片，不符合金鹰奖的参评条件。但沈宴一点不在乎，他高兴的是顾深入围了，比他自己入围还高兴。

“顾老师，您入围了！”

“嗯。”顾深正在看剧本，头都没抬。

“您不高兴？”

“高兴。”

沈宴盯着顾深的脸看了两秒。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但他注意到顾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频率很快，是紧张的表现。

“顾老师，您紧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