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紧张。”

“您的手指在敲。”

顾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停下了动作。“……冷的。”

沈宴笑了。十月的长沙，二十多度，哪里冷了。

金鹰奖颁奖典礼在长沙举行。沈宴和顾深一起飞过去，两人穿着LV定制的深蓝色西装，胸针是那对银色小剑。沈宴的左手无名指上两枚戒指，顾深也是。

走红毯的时候，两人没有牵手，但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，肩膀偶尔碰在一起。

记者们挤在红毯两侧，话筒恨不得戳到两人脸上。第一个问题就给沈宴：“沈宴，你今天不是入围者，为什么来？”

沈宴看了顾深一眼，笑了。“陪他。”

两个字，说得轻飘飘的，但全场都听到了。粉丝区尖叫声震耳欲聋。

记者又问顾深：“顾老师，有信心拿奖吗？”

顾深说：“有。”

记者追问：“为什么这么有信心？”

顾深看了沈宴一眼。“因为他来了。”

闪光灯又炸了一轮。沈宴嘴角压都压不住，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袖口。

颁奖典礼开始，沈宴坐在顾深旁边，两人十指相扣放在座位下面。周围全是摄像机，但他不在乎。拍就拍，牵个手又不犯法。

前面的奖项一个接一个颁出。最佳女配角、最佳男配角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编剧……沈宴没怎么听进去，脑子里一直在转——顾深能不能拿奖？如果拿了，说什么？如果没拿，怎么安慰？

顾深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。“别想了。”

“您怎么知道我在想？”

“你的手指在敲。跟我一样。”

沈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确实在敲。他笑了，反握住顾深的手。

最佳男主角奖在倒数第二个颁发。颁奖嘉宾是沈宴。他走上台的时候，全场灯光打在他身上，深蓝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他站在话筒前，手里拿着信封，笑了一下。

“我今天是来颁奖的。不是来拿奖的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但我比拿奖还紧张。”

台下笑了。

“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有……”他念了四个提名者的名字和作品，最后一个念到“顾深，《山河故人》”的时候，台下掌声格外响。

他拆开信封。信封很紧，撕了两下才撕开。他抽出卡片，看了一眼，嘴角慢慢上扬。

“最佳男主角，顾深，《山河故人》。”

全场掌声雷动。沈宴看着台下的顾深，顾深站起来，整了整西装，走上台。两人在台上对视了一眼，沈宴把奖杯递给他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顾深能听到的话。

“恭喜，顾老师。”

顾深接过奖杯，站在话筒前，沉默了两秒。全场安静。

“谢谢金鹰奖。谢谢《山河故人》的导演和全体工作人员。谢谢我的家人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看着台下的沈宴。“最后，谢谢我的丈夫。他是我演戏的理由，也是我活着的理由。”

沈宴的眼眶热了，但他没哭。台下有人在擦眼泪，有人在鼓掌，有人在尖叫。顾深走下台，回到座位。沈宴握住他的手，笑了。

“顾老师，您说得太好了。”

“实话。”

沈宴握紧他的手。“嗯。实话。”

颁奖典礼结束后，两人在后台被记者堵住了。话筒、录音笔、手机，全怼到脸上。

“沈宴，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？”

沈宴想了想。“把每一天过好。”

记者又问顾深：“你呢？”

顾深看着沈宴。“跟他一起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这张照片后来被金鹰奖官方选为“年度瞬间”，挂在官网首页挂了整整一年。

晚上，两人回到酒店。沈宴把顾深的奖杯从盒子里拿出来，放在床头柜上。跟金熊奖杯和金鸡奖杯并排。三座奖杯，银色的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金熊奖是《归途》拿的，金鸡奖是沈宴凭《归途》拿的最佳男主角，金鹰奖是顾深凭《山河故人》拿的最佳男主角。

三座奖杯，两座属于《归途》，一座属于顾深，但沈宴觉得，都是他们的。

“顾老师，您有三座了。我只有两座。”

“我的就是你的。”

沈宴笑了，靠进顾深怀里。“顾老师，我们以后每年都拿奖。”

“不能每年都拿。”

“那就每年都提名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宴闭上眼睛，听着顾深的心跳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窗外的长沙，灯火通明，湘江在夜色中静静流淌，像一条发光的带子。

“顾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回家。”

“好。回家。”

顾深的手搭在他腰上，拇指轻轻摩挲。沈宴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像一只找到窝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