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桌安静了。

沈宴夹了一筷子菜，慢慢嚼完，才开口。

“嗯，很熟。”

“熟到什么程度？”林薇薇笑得很甜，但眼睛是冷的。

沈宴看着她，也笑了。

“熟到他知道我昨天吃了什么，我知道他今天穿了什么。”

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陆子衡在旁边咳了一声，转移了话题：“导演，第一场戏在哪拍？”

沈宴低头继续吃饭，没再理林薇薇。

吃完饭，沈宴走出饭店，手机震了。

顾深发来消息：“围读会怎么样？”

沈宴：“还行，林薇薇又阴阳我了。”

顾深：“说了什么？”

沈宴：“问我跟你熟到什么程度，我说，熟到你知道我昨天吃了什么，我知道你今天穿了什么。”

顾深过了几秒回：“那我今天穿了什么？”

沈宴笑了：“黑色卫衣，灰色运动裤，左脚的鞋带系了两个结。”

顾深：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沈宴：“视频的时候看到的，您以为我只在看剧本？”

顾深没回这条。

但沈宴知道，他肯定又在耳尖红了。

【第四十一章 完】

第42章 眼神杀人

《天下》开机那天，横店下了点小雨。

开机仪式设在影视城的大殿前，香案、烤乳猪、红布头，一样不少，导演刘伟强带着全组人员上香祈福，沈宴站在男二的位置，陆子衡站在男一的位置，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。

林薇薇站在女二的位置，离陆子衡近，离沈宴远，她上香的时候特意绕到陆子衡旁边，两人的手在香炉上方碰了一下，被摄影师拍到了。

沈宴看到了，没在意。

第一场戏在大殿里拍，权臣陆准（陆子衡饰）在朝堂上受皇帝质问，锦衣卫指挥使沈惊鸿（沈宴饰）奉命拿人。

导演刘伟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导演，拍过三部爆款古装剧，要求极高，他把沈宴和陆子衡叫到一起，讲戏。

“这场戏，陆准是怒，但怒不能显，要压，沈惊鸿是冷，但冷下面要有东西，他其实在观察陆准，看他是不是真凶。”

沈宴点头。陆子衡也点头。

“开拍。”

大殿里灯光暗下来，只有几束顶光打在两人身上，沈宴穿着黑色飞鱼服，腰佩绣春刀，从殿外走进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。

他走到陆子衡面前，停下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。

“陆准，陛下有旨，命你交出虎符。”沈宴的台词念得冷，不是那种刻意的冷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不带感情的冷。

陆子衡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凭什么？”

两个字，念得很有分量。

导演没喊卡，沈宴知道，这是让他接。

他看着陆子衡的眼睛，脑子里开始想一件事，如果这个人不是陆准，是顾深的情敌呢？如果这个人试图从他手里抢走顾深呢？

他的眼神变了，变沉了，像深水下面的暗流，不动声色，但能吞噬一切。

“凭我是沈惊鸿。”他念出这句台词的时候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钉在地上。

陆子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，那不是演的，是真的被沈宴的眼神震了一下。

导演喊了卡。

“过了，这条过了。”

全场安静了一秒，然后场务开始搬道具，摄影师凑到导演旁边看回放，小声说：“沈宴那个眼神，绝了。”

导演没说话，但把沈宴叫过来。

“你刚才看陆子衡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
沈宴想了想：“在想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
导演看了他一眼，没追问，转头对编剧说：“第三十一场，给沈惊鸿加一段独白，他拿人的时候，内心的挣扎要写出来。”

编剧点头，当场在本子上记。

陆子衡走过来，看着沈宴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
“你刚才那个眼神，我没接住。”

沈宴笑了笑：“陆老师谦虚了，您接得很好。”

陆子衡看了他两秒，转身走了。

林薇薇在旁边看着这一切，脸色不太好，她的助理递水过来，她没接，盯着沈宴的背影看了好几秒。

下午的戏，沈宴状态越来越好，他发现自己只要把对手想象成“可能威胁到顾深的人”，那种保护欲和占有欲就会自然流露出来，比任何技巧都管用。

拍到最后一场，导演喊了收工，沈宴准备卸妆走人。林薇薇突然走过来，笑盈盈的。

“沈宴，你今天状态真好，是不是有什么秘诀？”

沈宴看着她，也笑了：“有。”

“什么秘诀？”

“不告诉你。”

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沈宴转身走了，没再看她。

回到酒店，沈宴洗完澡，躺在床上等顾深的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