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(61)
拿别人显露在外表的弱点去攻击别人,这一点都不正当,充满了非正义的蔑视。
这让纪云实很不喜欢、很不痛快。
“Jane,你我是战友,永远都是。”她说。
于坚定定地看着她,几秒钟之后缓缓地后退两步,笼着怀里的花低头嗅闻:“对,我们是战友。”
纪云实的拒绝来得如此直接,又这样坚定,其实也在于坚意料之中。她原本就是那样的人,心地善良但心性坚硬,认定的事情很难被别人影响。
一场心知肚明的试探就这样收尾,于坚听见岁迟带着保洁团队走进房子的声音,释怀地长叹一口气,爽朗一笑,像往常那般以同事的身份松松垮垮地拥抱了纪云实一下,扬起花束大步走出玻璃房:“云总,新春愉快,明年再见。”
“新春愉快,明年再会。”纪云实靠在花架上挥挥手。
闹哄哄的庭院突然静下来,谌过也退场离开,连保洁干活都很安静。施宁她们回到二层小楼这边的大客厅,窝在窗边的沙发里闲聊。
纪云实身边只留下岁迟一个助理以及一个住家保姆涛姐,但这会儿都没跟着她。
“剩下的时间都是你们的了。”纪云实往沙发里一靠,神色飞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疲惫,“好想回到上学那会儿,什么都不用操心,身心轻松。”
杨羽绯立刻反问道:“那个时候你在搞双学位哎,还要兼顾竞赛和课题,轻松吗?”
“轻松啊,只学习有什么累的。”
“……”
众人无语,这毛桃欠扁的样子还跟以前一样。
“如果能回到上学的时候,再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我也愿意。”黎筱栖冷不丁地说。
杨羽绯和施宁齐齐腹诽,回到那时候桃子还跟你好着呢,你当然愿意。
只有瞿丹心大睁着眼睛不能理解:“不是吧,小七,你过苦日子有瘾啊?”
“对,有瘾。”黎筱栖说。
纪云实抿嘴,有心反驳吧,但又不想说风凉话让人难受,于是她转移话题:“聊聊吧,你们现在都做什么呢?”
杨羽绯:“妇联。”
施宁:“海关。”
瞿丹心:“教体局。”
黎筱栖不做声。
纪云实很是舒心地点点头:“都挺好。筱栖,你呢?”
黎筱栖答非所问,突然无缘无故开始指控她:“你骗我。”
“……啊?”另外三个人一头雾水。
纪云实也是无语:“我骗你什么了?”
黎筱栖语速极快地说:“当年念大学的时候,你说你们中原之地在北方很宜居,四季分明,骗我来这边考研或者工作。”
这是要当着老同学的面翻旧账吗?
纪云实暗戳戳地咬着牙根,对黎筱栖用“骗”这个字眼感到相当不舒服,一边拍拍自己的腿,一边忍不住阴阳怪气:“哎哟,让我看看,你的腿是不是长我身上了。”
黎筱栖一气不停道:“但我就是上当了。我过来才发现,你们这儿根本就没有春天,夏天高温40℃往上跟火炉一样,秋天和冬天来回往复,让人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。入冬后的干冷冻得人脸皮都要崩开,屋里暖气干燥得没法睡觉,流鼻血。以前看文章不懂什么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来你们这边懂了,头能吹掉,脸能吹裂。”
“没人叫你来。”纪云实说。
瞿丹心左看右看,发现杨羽绯和施宁一脸生无可恋,只好凑过去小声问:“她俩头对头睡了三四年,不是一直很亲的吗……没听说过有过节啊?”
“嘘——”杨羽绯和施宁同时让她安静,于是瞿丹心闭嘴,安静看戏。
“我就是太信你了,觉得你说过的北方就像一个美好的梦一样,从春到冬——”
“你到底来做什么?”纪云实冷声问。
黎筱栖这样情绪反复,让她凭空生出一种她病了的感觉,心里又堵又闷的很不舒服。
“我毕业后在老家县城考了教师编,但想要跨省调动那是天方夜谭。所以为了来北方,我辞掉了——”
“你疯了吗,黎筱栖?编制说辞就辞,是不是网上毒鸡汤看多了,世界那么大你看得完吗?北方有什么好看的?”纪云实是真的生气。
她不是气黎筱栖来北方工作,她是气她辞掉编制。
当初那么想摆脱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,有个编制就好好过啊。
“就是啊,小七,现在编制挺难考的呢。”瞿丹心语气软软地劝她。
黎筱栖又开始语不惊人死不休:“我喜欢过一个北方人,她就在这里。我因为还爱着她,所以才有勇气来这里。”
“……呃。”
瞿丹心皱起眉头,一脸“这很难评”的表情,大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同学竟然是个病入膏肓的恋爱脑,可黎筱栖编制都已经辞掉了,这让她连一个劝解的抓手都寻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