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归来:夫郎只是垫脚石(189)
沈清墨从侍君被提为正君,如今又怀有皇嗣,可谓苦尽甘来。
他看着殿中受封的墨影,眼神复杂,似有唏嘘,亦有一丝微妙共鸣。
三皇女夜玲珑尚在禁足,自然缺席。
而云翩翩,此刻坐在最后一个席位上。
她脸上的疤痕,淡得几乎看不见,敷了厚粉,一身华服,努力挺直背脊。
她能来此,全因正君林迁与她亡故的阿父有点远房亲戚关系。
林迁心软,偶尔允她来东宫走动。
——
云潇潇蹙眉,抬头看了眼天色。东宫那场“好戏”差不多该到高潮了,再晚些去,怕是要错过最精彩的部分。
她可没耐心再等下去。
管他生不生气,先闯了再说!
她伸手推向院门——意料中的禁制阻隔并未出现,门扉“吱呀”一声,竟被她轻易推开了。
云潇潇一愣。
禁制撤了?
她迈步进去,院子里落花未扫。
主屋门窗紧闭,没有灯光。
“师尊?”她试探着又叫了一声,无人应答。
她推开主屋门,里头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,冰玉石榻上连被褥都无,只有一层薄霜。
书房、静室、甚至连储物的小间,她都转了一遍——空空如也。
花闻道不在。
大半夜的,他能去哪儿?
云潇潇在院子里站了片刻。
算了。
东宫的好戏不容错过。他……爱躲就躲着吧。
玄镜司,雪寂居门外
“师尊?师尊——!”云潇潇柔着嗓子,拉长了音调。
又用力拍了拍,那扇冷硬的院门。
声音在寂静的石廊里回荡,无人应答。
“花闻道!开门!我有事找你!”
她又喊了几声,回应她的只有风声。
真是……
她转身出了雪寂居,快步朝玄镜司外走去。
以她如今玄镜司少掌司的身份,夜闯东宫或许欠妥,但正大光明去赴宴尾席,却无人敢拦。
——
雪寂居内。
主屋房梁上,阴影微动。
一团蓬松如雪的身影轻盈跃下,落地无声。月光透过窗棂,照出一只通体银白、无一丝杂色的雪狐。
它眸色是罕见的淡金,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。
雪狐身形一晃,周身泛起冰蓝光晕。
光晕散去,原地已站着,恢复人形的花闻道。
银发,雪袍,眉眼清冷如旧。
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眸子,望着云潇潇离去的方向,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他静立片刻。
终于还是没忍住,低声唤道:“青梧。”
门外传来恭敬的回应:“掌司。”
“她……”花闻道顿了顿,语气听不出波澜,“去哪了?”
青梧似乎迟疑了一瞬,才低声回禀:“少掌司……往东宫方向去了。”
东宫?
花闻道眉心一蹙。
夜璇玑的宴会……她去凑什么热闹?
还专程来寻他,是想拉他同去?又是打的什么鬼主意?
心中那股闷了几日的郁气,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,悄然翻搅。
他还真是犯贱——她只要来找他,他就忍不住,对她牵肠挂肚。
“嗯,知道了!”
话音刚落,素白的身影已消散在原地。
只余一缕清冽的寒意。
雪寂居,重归死寂。
而通往东宫方向的夜色里,一道雪白身影,悄然追蹑而去。
——
宴席即将接近尾声,丝竹乱耳。
云翩翩被那甜腻的果酒,醺得头晕目眩。一个面生的侍女上前,搀住她发软的手臂,低声道:“云大小姐可是不适?奴婢扶您去厢房歇息片刻。”
她迷迷糊糊点头,任由侍女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离开喧嚣大殿。
穿过几道垂花门,四周骤然安静。
侍女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,里头熏香暖融,陈设清雅。
“大小姐稍坐,奴婢去取醒酒汤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。
云翩翩瘫坐在椅中,用力揉着额角。
那股燥热非但未消,反而变本加厉,烧得她口干舌燥,心跳如擂。
眼前景物也开始扭曲旋转,烛光晕成一片迷离的金雾。
就在这恍惚之际,内室珠帘微动。
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出,似乎刚更衣完毕,正在整理衣袖。
月白色的锦袍,墨发用玉簪松松绾着,侧脸线条……精致得近乎虚幻。
尤其是那低垂的眼睫,眼尾微扬的弧度……
像极了方才宴席上惊鸿一瞥、让她心痒痒的那个身影——墨影。
不,就是墨影!
他怎么会在这?是了,定是特地在这,等着她的!
本就是小倌,就是爱勾人!
云翩翩浑噩的脑中,只剩下“睡他”的念头。
什么皇太女侧君,什么东宫规矩,全被抛到九霄云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