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归来:夫郎只是垫脚石(310)
云潇潇见他沉默,以为他默认了,便接着道:“所以我想着,这些庶务,不如交给谢观止去管。”
“他是相府嫡子出身,自幼耳濡目染,理家管账、待人接物都是学惯了的。有他接手,你也能轻松些。”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花闻道手中的银箸,轻轻搁在了碗沿上。
他抬起眼,淡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云潇潇,里面没什么情绪,却让云潇潇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称得上顺从,“妻主觉得谁合适,便交给谁。”
说罢,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炒面,送入口中。
细嚼慢咽,姿态优雅如常。
可云潇潇却觉得,周遭空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忽然意识到,他又误会了。
“阿闻,”她放下筷子,伸手想去握他的手,“我不是嫌你管得不好,也不是……”
花闻道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触碰,只垂眸看着碗中的食物:“妻主不必解释。正君理当为妻主分忧。若有人更能替妻主分忧,自然是好的。”
这语气,这态度……
云潇潇心头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,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心疼。
“你听我说完!”她语气重了些,索性直接道,“我让你把这些杂事交出去,不是为了抬举谢观止,更不是嫌你!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我是想让你腾出手来,跟我一起去玄镜司。”
花闻道怔住。
“玄镜司最近事情多,千头万绪,有些陈年旧案、棘手卷宗,还有与各方势力的牵扯……我需要一个信得过、又有能力的人帮我。”
云潇潇语气缓了下来,带着难得的认真,“阿闻,你曾是玄镜司掌司,司内事务、朝中各方关系,没人比你更清楚。我想让你……回来帮我。”
不是嫌弃,不是疏远。
而是……需要。
需要他的能力,需要他的见识,需要他站在她身边。
许久,花闻道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玄镜司现任掌司是你,我不想回去……”
“好阿闻,求求你了。”云潇潇打断他。
她倾身靠近他,凤眸灼灼:“阿闻,这后院太小,不该困住你。你本该……站在更高处,与我并肩。”
花闻道呼吸微滞。
玄镜司。
那曾是他耗费无数心血,一手建立、壮大的所在。
并非出于喜爱,只是……为了护住那人曾誓要守护的这片山河。
他并不喜欢,那些权谋算计,那些血腥罪案……
那些不得不为之的权衡,从来都不是他本性所向。
可他还是做了,且做得很好。
只因为这天下,曾是她的天下,是她托付给夜宸开国女帝的。
如今,眼前的女子,是凤临天的转世,是他名义上的妻主。
用一双灼灼其华的眼看着他,对他说:“我需要你。”
就这一句,就让他妥协了。
他开口,清晰地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“阿闻,你答应了?”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。
“嗯。”
一顿早膳,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。
——
午后,清砚院。
绛雪领着两个美貌侍从,捧着厚厚几册账本与名册,踏入了院门。
她步履平稳,朝谢观止端正行礼。
“谢侧君安。正君吩咐,将后院一应账册、人员名目,及近日采买用度记录送来,交由侧君掌管。”
“另,主上前些日子置办的侍从中,挑了两人拨来清砚院伺候,名唤墨书、丹青。”
她侧身示意。
身后两名少年上前一步,屈膝行礼。
一个身着竹青衫子,气质清冷如墨;一个穿浅绯衣袍,眉眼精致如画。
俱是容貌出众,仪态恭谨。
谢观止目光扫过,那摞厚厚的册子,最后落在那两名颜色极佳的侍从身上,心头掠过一丝疑虑——
正君为何突然将管家之权交予他?还特意送来这样两个……惹眼的侍从?
但他面上未显分毫,只微微颔首,对青竹道:“收下吧。”
青竹忙上前接过账册,又引着墨书、丹青二人去安置。
绛雪任务完成,再次行礼:“往后主上后院诸般杂务,便有劳谢侧君费心了。奴婢告退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。
院中重归寂静。
谢观止立在廊下,望着绛雪消失的背影,手指在袖中蜷了蜷。
“侧君,”青竹凑过来,脸上满是疑惑,“这……管家理事,向来是正君职权。主上怎会突然让您接手?还送了这么两个人来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那两个侍从,美则美矣,可瞧着就不像寻常做粗活的。
正君这到底是何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