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归来:夫郎只是垫脚石(93)
“是……我是委屈。”他声音发颤,压抑多日的情绪决堤而出,“我等了你那么多年,盼了那么多年……好不容易嫁你,却是侧君……好,侧君我也认了!可新婚夜,你抛下我去与旁人喝酒!这两日,你连我院门都不踏进一步!”
他越说越急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。
“云潇潇,你若心里没我,为何要娶我?若心里有我,为何……为何这般待我?”
最后一问,近乎哽咽。
云潇潇静默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通红的眼,颤抖的唇,还有那身孤清之下,藏不住的脆弱。
他说他,等了她很多年,盼了她很多年……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那个偷偷给她塞糕点的清冷少年。
心口某处,软了下来。
“顾临渊。”她唤他,声音缓了,“我娶你,是因为那夜密室,我要了你。男子贞洁重于天,我该负责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但正君之位,我不想给。谁让你当初,在云翩翩面前拦我?”
顾临渊浑身一颤,泪终于滑落。
“可这侧君之位,我给了。”云潇潇抬手,拇指拭去他颊边泪痕,“顾临渊,你既为我的侧君,便收起那些不必要的骄傲。想要什么,直说。委屈什么,明讲。我云潇潇的人,不必活得这般拧巴。”
话音落下,她揽住他的腰,将他带向床榻。
衣衫褪落。
烛火轻摇,晃了一夜。
他是绷紧的弦,她是抚琴的手。
指尖嵌进她背,留下月牙痕。
吻是盖印,手是疆界,攻城掠地,一路向前。
寒冰化开时,满室都是春潮声。
他最后一声呜咽,碎在她肩头,哑声唤她:“潇潇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……别不理我……”
“看心情。”
他眼圈又红了……
——
次日,天光晴好。
皇太女正君林迁在栖霞阁,设了赏酒宴,帖子前日便送到了别馆,邀顾临渊与苏合同往。
已近巳时,南厢房门仍紧闭着。
昨夜值夜的绛雪立在廊下,眼观鼻鼻观心——主子和顾侧君,都还没起。
一个青衣女官匆匆自月洞门进来,面有急色:“时辰不早了,太女正君最重规矩,去迟了不好看……”
绛雪抬眼:“主子尚未起身。”
女官跺脚:“那、那苏侍君呢?让他先行一步,也好啊!”
正说着,北厢房门开了,苏合已打扮妥当。
他一身水蓝锦袍,领口袖边绣着银线缠枝纹,头发用白玉环束起。
一张小脸粉扑扑的,唇色红润。
他身后,跟着真正的阿远——王胜。
自打凤影卫的人,入了宫。裴明远便鲜少在宫里,他忙着在外赚银子,还忙着一些别的差事。
“我先去吧。”苏合声音软软的,“别误了时辰,让妻主难做。”
女官松口气,连忙引他往外走。
阿远低着头,默默跟上。
一行人出了别馆,往栖霞阁去。
苏合都垂着眼,盯着青石板路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。
昨夜……妻主宿在南厢。
他心里那点酸涩又冒出来,抿了抿唇,努力压下去。
阿父说过,为人侍君,心胸要宽。
况且表哥确实……
正胡思乱想间——
“唔!”
他冷不丁撞上一人!
对方“哎哟”一声,踉跄后退。
苏合慌忙抬头,对上一张秀美却带着轻佻的脸。
是个年轻男子,穿绛紫锦袍,身后跟着两个小侍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!”苏合连忙福身行礼,“奴没看路,冲撞了公子……”
那男子站稳身子,目光在苏合脸上转了一圈,又落在他衣摆——方才撞到时,苏合手里的暖手炉歪了,炉灰蹭在袍角,黑乎乎一片。
“哟,”男子挑眉,“这不是北璃殿下院里的苏侍君么?”
苏合一怔:“公子认得奴?”
“选夫宴上,见过一面。”男子笑,眼神却带着打量,“苏侍君这是……往栖霞阁赴宴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可糟了。”男子指着苏合脏污的衣摆,“太女正君最重仪容,这般模样前去,怕是要落个不敬之罪。”
苏合脸色白了白。
回去换?已走了大半程,来不及了。
不换?这般模样,丢的是妻主的颜面。
“我的住处就在边上。”男子忽然上前一步,“若苏侍君不嫌弃,去我那儿换身衣裳?你我身量相仿,我那儿有新的。”
苏合往后缩了缩:“不、不必麻烦公子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麻烦?”男子直接伸手,拉住他手腕,“走吧,耽搁久了,太女正君怪罪下来,你我都担不起。”
他力道不小,攥得苏合腕骨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