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就断了两根弦吗？修一修就能用了。”

白弦瞪大了眼睛：“你……你懂修琴？”

“不懂，”小苏宁理直气壮地说，“但我可以学啊！”

她真的做到了。

那天下午，她去清音阁的器物堂借了工具和琴弦，花了整整两个时辰，把那把破木琴修好了。

虽然修得歪歪扭扭，琴弦的松紧也不太对，但至少能弹了。

她把琴塞回白弦手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：“喏，修好了。以后你想学琴，就去求那些师兄师姐，一次不行就求两次，两次不行就求三次。你是半妖怎么了？你会弹琴，你就是清音阁的人。”

“还有，如果身份不被他人认可的话，那为什么不先藏起自己的身份呢？等到真正强大的时候，那样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们，自己是半妖，那又会如何呢？这修真界可是强者为尊。”

苏宁坚定地对他说道。

白弦抱着琴，努力把耳朵收进去。眼眶红红的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后只憋出一个字：“……嗯。”

那天傍晚，她被踢出去了，以扰民的罪名被踢出去了，也是清音阁百年来第一位不被接纳的弟子。

她临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白弦还站在老槐树下，抱着那把修好的木琴，往日头顶的白色狐耳消失了，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。

“宁苏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还有些发抖，“谢谢你！我会好好学琴的！”

苏宁冲他挥了挥手，笑得没心没肺：“加油啊小弦！等我下次来，你弹给我听！”

那之后，她再也没来过清音阁。

十多年过去，也不知道那个小半妖现在怎么样了。

有没有人愿意教他弹琴？

他头顶的狐耳，是不是藏得很好。

——

第20章 魔音

“小姑娘，你站在这里很久了。”
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打断了苏宁的回忆。

她转过身，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湖边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背上背着一把古琴，琴身上隐隐有流光闪动。

“晚辈见过前辈，”苏宁连忙行礼，“晚辈是来清音阁求学的，不知这里怎么拜师？”

老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
“拜师？清音阁不需要拜师。你来这里，会音律，你就是清音阁的人。”

苏宁嘴角一抽。

果然，还是这个规矩。

“可是我不会弹琴，”苏宁老实交代，“我会吹笛子，但我的曲子……不太正常。”

“不正常？”老者来了兴趣，“怎么个不正常法？”

苏宁想了想，索性拿出玉笛，吹了一小段。

笛声幽幽响起，灵力流转顺畅，气息控制完美，但旋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“不对味”——明明是普通的调子，可听着就是让人心神不宁，胸口发闷，灵力也跟着紊乱了一瞬。

老者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。

他闭眼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睁开眼，眼中精光乍现。

“有意思。”老者捋了捋胡须，“你这不是音律天赋差，你是天生走的路就跟别人不一样。

你的笛声里藏着‘逆律’的雏形，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，不是正统音修，而是以音律扰乱天地的路子。”

苏宁愣了一下：“前辈看得懂？”

“老夫活了八百年，什么没见过。”老者笑了笑，“清音阁虽以正统音律为主，但也包容万法。你若愿意留下，老夫可以指点你一二。”

苏宁大喜过望，连忙躬身：“多谢前辈！”

“不过，”老者话锋一转，笑眯眯地看着她，“你真的是来学音律的吗？”

苏宁心虚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梗着脖子说：“当然是真的！前辈你看我这笛子，吹得这么难听，我不学能行吗？”

老者哈哈大笑，竹杖往地上一顿：“行，那就留下吧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宁苏。”苏宁面不改色地说。

苏月儿这个名字已经不能用了。还好宁苏这名字除了小时候用过，应该没人能想起来吧。

“宁苏，”老者点点头，“老夫姓姜，清音阁的长老。你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来找我。至于住处——”

他随手往东边一指：“那片竹林后面有空屋子，你自己挑一间住下就行。”

“不需要登记？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拜师礼呢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学费呢？”

“随缘。”

苏宁：“……”

这地方真的太适合她了。

外门弟子就算是长老的亲传弟子，灵石也是少的可怜的。

何况他的师父李天已经300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