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父母死了，不意味着你也要死。

他们的命没了，但你的命还在。

你这条命是他们拼了命保下来的，你不能把它随随便便丢在这个臭水沟一样的地方。”

宋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眶干涩得发疼，可是没有泪。

“我凭什么活着？”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像是结了冰的河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撞击，

“他们……他们把我爹娘的头砍下来，提着拿到我面前。

我连碰都没碰到，就差那么一点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嗓子像是被人掐住，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，化成一串破碎的气音。

第38章 寻龙鉴

苏宁没有说话，就那么安静地听着。

等他的身体不再发抖了，她才开口，语气比之前更轻，却更坚定。

“你问凭什么活着，那我告诉你。你活着，是为了报仇。”

宋辞怔住了。

“那些杀了你父母的人，他们活得很好。

他们还在喝你的血，还在折磨别的孩子，还在做着伤天害理的事。

你死了，他们只会更高兴，少了一张嘴吃饭，而且还可以把你的所有天赋分干净，继续变强，残害更多人。”

苏宁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，像两把刀子剜进他的眼底，“你愿意让他们高兴吗？愿意让他们变强吗？愿意让他们残害更多人吗？”

宋辞的拳头慢慢攥紧了，指甲嵌进掌心，干涸的旧伤口重新裂开，渗出血来。

“我不愿意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但不是因为害怕。

“那你就给我活着。”

苏宁说，“不仅要活着，还要变强。

强到有一天能亲手宰了这群畜生，强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动你身边的人一根头发。”

她伸出手，掌心摊开在宋辞面前。

那只手不大，甚至很小，带着一点点的肉感。但虎口处全是薄茧——那是常年爬山留下的痕迹。

“你看我，”宁苏说，“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
我现在只是练气期，外面那个老东西筑基二层。

他比我强，我打不过他。

但我没有选择逃离出去，不让他抓，我选择走进来。”

宋辞盯着她的手掌，犹豫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了自己那只满是伤痕和针眼的手，握住了她。

他的手冰凉，像是在冰水里泡过。她的手温暖，像是冬天里仅剩的一团火。

“我叫宋辞。”他说。

“宋辞 ，很好听的名字，”宁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从怀里又摸出两颗灵果塞给他，“先吃，吃了才有力气跑。”

地窖外的守卫换班的间隙，宁苏已经摸清了所有情况。

筑基二层的老贼，两个筑基一层的贴身护卫，外面巡逻的打手大概十五六个——其中大部分是炼气期的散修，甚至还有一些根本没有修为、只是力气大的普通人。

地窖里关着七个孩子，最小的那个才四岁，脖子上都套着锁链。

硬碰硬打不过。

但如果只是跑，她手里还有几张底牌。

然而苏宁坐在地窖角落里，心里盘算的，不只是怎么逃出去。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张泛黄的符纸——那是之前在符箓谷的一个老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，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，是用来暂时封印体内那枚灵珠气息的。

那枚灵珠，从她两岁起就融进了她的神魂里，与她共生共长。

它护住了她孱弱的命格，让她修炼速度远超常人，却也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，牢牢地钉在她的身体里。
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

父母当年只是碰了一下天降宝物，就沾染上了气息，引来杀身之祸。

可那个宝物最后融进了她的体内，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。这么多年来，她走过灵音阁，走过其他宗门，查过无数书籍，没有一本书记录着她体内那枚灵珠的来历。

有些书说那是上古妖兽的内丹，有些书说那是某个大能留下的传承，也有些书说那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灵器碎片。

没有书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所以她需要寻龙鉴。

那个能探测体质、追溯血脉根源的宝物。

石老就是用它在十里之外找到这些孩子的——找到宋辞的先天灵体，找到其他孩子的灵根天赋。

如果寻龙鉴能探测别人，那它能不能探测她自己？能不能告诉她，藏在她身体里那枚灵珠，到底是什么？

这才是她走进来的真正原因。

那些失踪的孩子——她确实听说了，也确实觉得愤怒。

前前后后在正道宗门待了几年，那些正道宗门的大道理她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。

什么“侠义心肠”，什么“锄强扶弱”，师兄师姐们天天挂在嘴边，她想不记住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