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你怎么这样嘛(45)
司闻宣咬着牙,小脸憋得通红,才勉强将弓拉开七分,箭矢软绵绵飞出,落在靶前不远处。
颜可期比他稍好,用尽全力,弓弦拉满八成,箭矢钉在了靶上,却在最外环。
太子颜奕接过侍卫奉上的精制角弓,拈箭搭弦,动作流畅,一箭射出,正中靶心!
他嘴角微勾,放下弓,目光扫向顾见轻,隐含一丝挑衅。
就在这时,顾见轻忽然起身,走下观赛台,来到颜可期身侧。
全场目光聚焦。
顾见轻声音清朗,对宿太傅及众人道:“今日既是太傅门生竞技,见轻不才,也曾蒙太傅教导,算得同门。且与太子殿下年岁相仿,见此弓马场面,不免技痒。不知可否下场,与殿下切磋一箭,也为众学子助兴?”
太子颜奕眼神一凝,心中不悦,却无法当着众人面反对切磋助兴之说,只得强笑道:“摄政王有此雅兴,孤自当奉陪。”
顾见轻笑而不语,却转向颜可期,抬手,指尖拂过他束发的青色发带末端,温声道:“宝儿,替兄长蒙上眼。”
颜可期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心头激荡,毫不犹豫地解下发带。
那发带还带着少年发间的温热和淡淡皂角清香。
顾见轻微微俯身,任由颜可期用发带轻轻覆住他的双眼,在脑后系紧。
青碧色的发带遮住了那双深邃眼眸,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,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俊逸。
他随手拿起颜可期方才用的那张学子弓,掂了掂,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支箭。
全场鸦雀无声,连风似乎都停了。
只见顾见轻侧耳,似乎在聆听风向,随即搭箭开弓,动作行云流水,甚至比方才太子更显从容优雅。
“嗖!”
三支箭矢如流星般,精准无比地钉入靶心。
太子那支箭的尾羽处被劈开,应声落地。
“哗——!” 惊呼声轰然炸响。
太子颜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指尖掐入掌心。
颜可期睁大了眼睛,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箭尾,又看向眼前蒙着发带、身姿挺拔如松的兄长,只觉得胸膛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充满,骄傲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。
陆时闲抱着的胳膊放下了,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,低声自语:“啧,不愧是我师兄。”
旁边的司闻渡听得真切,折扇轻敲掌心,笑眯眯地凑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:“这位师弟,你既与怀舟师出同门,想来也是箭法超群。”
陆时闲这回连瞥都懒得瞥他,只望着场中顾见轻的方向,淡淡道:“那是自然。若你愿为靶子,我不介意露一手。”
语气里满是傲娇与骄傲。
司闻渡挑眉,不再追问,只是看着陆时闲白皙的侧脸,眼中兴味更浓。
场中,顾见轻缓缓抬手,解下蒙眼的发带,日光映入他重新睁开的眼眸,深邃如潭。
他将发带递还给还处于震撼中的颜可期,揉了揉他的发顶:“宝儿,可是想学?”
颜可期频频点头:“兄长你,好生厉害。”
顾见轻轻笑着,转而对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太子颜奕,谦和一笑:“殿下,承让。”
第21章 宗学竞技(2)
颜奕面上带着温润笑意, 回道:“摄政王果然箭法超群,本太子技不如人,甘拜下风。”
然而细看之下, 他脸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微抽了一下, 那笑容之下,神情无比怪异。
颜宴也是个有眼力见的, 见状赶忙也跟着附和道:“摄政王果真箭法超群。”
他此言倒非全然发自肺腑, 只因临行前皇兄特意再三嘱咐,一切需听从安排,不可妄动。
奈何这番小心思终究是错付了。
颜奕听完, 立刻将心头那股无名火转撒到他身上:“还杵在这儿做什么?若再耽搁, 误了今日的功课,你母妃可是要罚你的。”
颜宴委屈地扁了扁嘴:“皇兄不是早先说好了, 今日特地带我出来找乐子的吗?怎么这么早便要回宫去?”
“本太子何时说过这话, ”颜奕面色倏地一沉,转向太傅与顾见轻,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持重,“摄政王,太傅, 诸位。本宫忽然想起尚有要事待处理,需先行一步,后面的宗学竞技,便不参与了。”
太傅闻言, 只微微颔首, 并未多言。
顾见轻嘴角微微扬起,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:“太子殿下心系朝堂政务,实是难得。”
“摄政王过奖了, ”颜奕话音未落,已侧首看向身旁仍有些不情愿的颜宴,语气转急,“还不快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