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你怎么这样嘛(46)
周遭众人见状,齐齐躬身行礼:“恭送太子殿下,恭送三殿下。”
颜奕转身便走,步履生风,却在迈出几步后猛地察觉,似乎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背上。
他倏然掉转过头,循着直觉望去,正正撞上颜可期未来得及移开的视线。
二人四目相对,空气有片刻凝滞,彼此眼中情绪难辨,各怀心思。
颜可期只不过出于好奇,毕竟太子因兄长吃瘪。
在宫中他只见过太子几回,对方高高在上,与自己这不受宠的皇子云泥之别,不过倒是也没刁难自己。
颜奕脸色一沉,对颜可期,心底向来是有些不喜的。
在宫中时,二人便几乎从无往来,父皇不喜之人,他自然更要避而远之。况且,对方既无父皇的半分宠爱,身后也无母妃的强大家族可作依仗,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之辈,从来构不成对他储君之位的丝毫威胁。
可如今……
他看着颜可期静静立于顾见轻身侧,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,仿若已被妥帖地护在了摄政王的羽翼之下。
看来近日京城之中私下流传的,关于颜可期虽为一介男妾却格外得宠的传言,倒并非空穴来风。
在他转过身,彻底背对那方高台时,眸色不禁暗了暗,心中已飞快地有了计较。
待行至太学门口,颜奕停下脚步,对随行的侍从吩咐道:“先送三殿下回宫。”
“是。”
“皇兄,您不同我一道回去吗?我想跟着皇兄。”颜宴仰起肉嘟嘟的脸蛋,随着小嘴嘟起,脸颊的软肉更是挤成了一团,五官仿佛都凑在了一处。
颜奕见状,却忽然笑出了声,伸手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,语气是罕见的温和:“宴儿乖,兄长接下来要去的地方,不方便带着你。喏,这个给你。”
“哇!糖葫芦!”颜宴到底是个馋嘴的少年心性,一看到那红艳艳的糖葫芦,眼睛顿时亮了,哪里还想得起要跟着皇兄四处跑。
他接过糖葫芦,嘴上还在说着话,人却已经自行钻进了马车里,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。
颜奕目送马车辘辘驶远,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犹在脸上,只是眼神已淡了下来,低声自语道:“这人啊,有时还是得蠢钝些,瞧着方更可爱。”
身旁的侍卫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远去的马车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三殿下确然是……不甚聪明。
“去太学里借两匹快马。就说本太子有急用。”颜奕落下吩咐,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。
他回头,又深深地往太学里看了一眼,心中暗道:是时候该去一趟宋府了!
太学这厢,没了太子在场,学子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,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,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林若丰。
看着顾见轻和太傅已回到高台的主席位,他忽地迈开步子,径直走向颜可期:“我看你投壶技术还不错,方才未必尽了全力。不如你我再比试一场,认真分个高下。”
司闻宣小跑了两步,站到颜可期身旁,抢着说道:“你方才分明是输了,再比试一场,难道结果就会不同吗?可期,我们别理他,去那边玩其他的。”
“怎么,这就怕了不成?方才有太子殿下在,大家难免都有些拘着,放不开手脚。”林若丰坚持道,目光灼灼。
起初,他在宫中、府中或是其他旁的地方,听多了关于“男妾”的轻贱之语。况,他向来心气高,为人傲慢,对颜可期自然不喜。
可经过近日太学相处,加之方才那场比试过后,他虽心有不平,可也不得不承认,颜可期在某些方面确然比自己优秀,甚至……远胜自己。
此刻又仔细瞧了瞧对方那张在日光下显得愈发细嫩莹白的脸,忽然觉得心里头那股厌弃之意,似乎也没那么浓了。
颜可期看着眼前的林若丰,若有所思。兄长曾说过:“与人相交,合则聚,不合则散,不必刻意为之。”
他深知二人相性不合,无意与之有过多交集,只是……
他转过身去,目光投向高台之上,恰见林温煜林尚书的目光也正落向这边,带着几分审视与期待。
他心下了然,看来对方父亲是想借此机会,让儿子赢回些面子。就在这时,顾见轻也望了过来,面色温和,眼神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鼓励。
颜可期心头一热,不由地冲顾见轻的方向轻轻笑了笑。
他背着林若丰,目光仍望着高台,声音平静地落下一句:“好。我应你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