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吻醒睡美人死敌后(18)+番外

作者:斩八千 阅读记录

陈冼的声音像鹰隼划破夜空的嘶鸣,将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和平撕裂了。

如果不是他。

是啊,如果不是梅时青在十年前诬陷陈冼,陈冼不会一觉睡醒万事空。他会一路顺利地考上大学、找到工作,会与家人至少多出六年的相处时光,到他二十七岁时,他不会是个瘫在轮椅上坐不起来的废人,而会保持着开朗的笑和挺拔的身体,拥有自信踏实的人生。

是梅时青毁了他的一切。

也许没有梅时青,在陈冼父母遭遇火灾的那天晚上,醒着的陈冼会发现没关的灶台,走过来随手一扭,终止这场吞噬掉全部希望的灾难。

可是“如果”以外的一切都发生了。

陈冼的手放在自己伶仃的腿骨上,他抬起脖子和梅时青对视,看到梅时青沉沉的目色,也感到自己眼眶的潮热。

他知道自己说了一句绝不该说的话,可比起后悔,他此刻的心里更多的是捅破窗户纸的爽。

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等着梅时青的怒火,但此时耳边“啪”的轻响了一声——

跳闸了,他们陷入了黑暗里。

黑暗埋葬了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东西,连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松弛了下来。

陈冼听到了梅时青的呼吸声,像扑打在他耳边的海潮,令他微微眩晕起来。

他抱紧了膝盖,像一个恐惧溺水的落难者,把自己蜷缩了起来。在半梦半醒中,他看到床边不语的人影俯倾下来,那双冰凉的手在一阵摸索后,握住了他的膝盖。

两人的骨肉相贴,没有疑问、解释和争吵,他们在难舍难分的生活捆绑下,默契地藏起了不容多想的内容,在沉默中施与和接受了一次疗伤。

第8章

梅时青的眼镜被压歪了。

昨晚躺下时,他以为自己还睡不着,就没摘,没想到发生了这起惨剧。也分不清是谁压的了,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,侧躺都要摩肩接踵的,谁都有可能。

于是他趁着把陈冼推到康复所检查的时间,去附近修眼镜了。

但直到检查结束,他都没回来。

陈冼是在眼镜店后的河边找到梅时青的。河水湍湍奔涌着,击打着陈冼脆弱的神经,他把轮椅停在十步开外的位置,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唯恐停稳的轮椅会突然朝前冲。

他也不知道害怕的是河水还是那个人。

梅时青在抽烟。

烟夹在他冻得青白的指间,飘出的烟像第六根曼妙的手指,落到了陈冼脸上。

十一月的风利得像刀,在梅时青单薄的衬衫上削出了他肩胛骨的形状,显露出了种再无保留的可怜来。

梅时青咳嗽了两声,抽动着身体侧转过来,在余光瞥到那架轮椅时愣住了。

他声音沙哑:“你怎么来了?这么快就结束了?”

“不快,已经三点了。”

梅时青愣了一下,推了推早就修好的眼镜:“哦,那医生怎么说?”

“……”

“陈冼?”

陈冼并不答话,从轮椅上撑着腋拐站起来,在“嗒嗒”声中向他靠近。

梅时青还保持着夹烟回望的动作,眼神里略带些诧异,下一刻,就见陈冼越过来一条手臂,将烟摘走了。

“别抽了。”

“你还管上我了?”

陈冼说:“会得肺癌的。”

梅时青觑了他一眼:“那你该盼我多抽点。”

陈冼掐着那根烟,风里的黑发被吹得比烟雾还凌乱,但他仍用那双异常执着的眼睛盯着梅时青:“不是,我是说,我会得肺癌的。”

梅时青被气笑了,徒手碾灭了被他抢过去的烟,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新的一根点上,而后转过身径直朝别处走了,一副对他眼不见为净的样子。

陈冼在身后叫他:“梅时青!”

梅时青两次吸烟被打断,心里不爽起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都这么远了,呛不到你。你先回去吧,免得我又说了做了什么触你霉头的。”

他冷淡的语气剐得陈冼心里一涩,郁积了一晚上的担忧泛了上来:“梅时青!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?”

梅时青转过身来,眼里还有点茫然,他聚起了簇打量的目光落在陈冼身上,仿佛真在给他估价来计算结论。

陈冼又一次发现:梅时青这副平静的神情也能这样的残忍。他强自忍下了牙酸,艰涩地追问:“所以,你早就后悔了,是不是?”

不然为什么会哭,会叹气,会避着自己抽烟,在被揭穿后又是这副表情?

他执拗地盯着梅时青,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,仿佛要把爱恨忧惧悔在今天全部打通看透。

梅时青却没有接他的话,在怔怔望了他一会后,忽然低头笑起来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上一篇: 社畜Beta网恋到顶A上司 下一篇:

同类小说推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