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吻醒睡美人死敌后(45)+番外

作者:斩八千 阅读记录

梅时青对上他温顺无害的模样,喉头一哽,深吸了一口气:“你想吃什么?”

他不问了。

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。

反正再过半年等陈冼考上大学,就不会住在他这儿了。到那时,陈冼走上了正轨,他的“债”也算偿清了,就能开始自己的生活了。梅时青这样想着,勉强露出了个微笑,但心里还是闷闷的,像一面敲不响的鼓。

陈冼在他旁边坐下来,从浴室带出的水汽立即扑到了梅时青皮肤上,令他有种被侵占的不适,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自己,没有动。

陈冼仿佛对他的紧张一无所知,指了指柜子上的蒸锅:“我吃过了。那份山药排骨粥是留给你的,你要不要喝一点?”

梅时青如蒙大赦般起身应好。

排骨切成了小块,被米白色的粥裹住,夹起来时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味道。梅时青喝了两碗,感到胃袋逐渐充实了,乱蹦的心跳也被饱腹感镇压住了。

陈冼悄无声息地从床边走到他身后,弯腰问他:“排骨烂了吗,哥?”

梅时青打了个激灵,差点跳起来:“你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

“吓到你了?对不起。”

梅时青抿了抿唇,放下碗勺:“没事,粥很好吃,你吃过了吗?”

“吃过了,哥,你问过一遍了。”

梅时青愣了下,哦了声。他让开了做题的位置,低头划拉着手机,不再看陈冼。

陈冼的头发还在滴水,他烦躁地用肩上的浴巾搓了两把,突然站到梅时青身后说:“对不起啊,哥,我没想到今天你回来得那么早,以后我会注意的。”

梅时青划着屏幕的手指一僵——他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。

开诚布公地。

其实,本来也没有什么。

梅时青从嗓子里挤出了声“嗯”。

他盯着地毯的花纹想:但真的没有什么吗?陈冼那声“哥”还在耳边回荡,自己当时和心里有鬼似的紧张……

对话进行到这里,他本该宽慰陈冼两句,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但一想到刚才的情景,梅时青就说不出口了,并且觉得自己更需要安慰。

“你没事儿就去刷会卷子吧,碗放着我回来洗。”

陈冼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,他放下手,头发像鸟巢一样立着:“你还要出去?”

“嗯,手里的程序有点问题,找同事去看看。”

“要不我帮你看看?”

陈冼这样说,令梅时青不由多看了他一眼。

当年,陈冼就是凭计算机特长考上省高的,他的确也做过几个软件、拿过国奖,但梅时青仍然认为,在竞赛的对错判别机制下的作业,和自己手头真正要盈利的商业产品比起来,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。

而且,让一个快要大考的学生帮他打白工,算怎么回事儿?

梅时青轻轻皱了皱眉,撂下句“不用”就出了门。

但其实他根本没约同事。现在是晚上七点多,一起打拼的伙伴都回家吃饭了,谁给他看代码去?

他在外游荡到深夜,只为躲开陈冼。

到了凌晨一点,他已经走走停停了六个小时,脚底都痛了,才绕回家楼下。一抬头,出租房的灯还亮着,隔着帘子依稀见得个侧坐的黑影。

他望得脖子都发酸了,也没琢磨出那是电灯还是人影。

寒冷的夜风掠走他的体温,也吹淡了他身上烧烤摊的气味,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只有副骨架立着。他没有地方去,过去是错误,现在是矛盾,未来还不知道有没有,于是他在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在这里、那里,在世界的每一处,全都无处安身。

他又把今天和这些年的事倒带了一遍,想了很多、很乱,到最后,他甚至开始埋怨陈冼为什么要醒来——如果他一辈子都不醒,那自己就可以平淡安然地生活或者死亡。

但他偏偏醒了,还态度不明,他一声声地喊自己“哥”,但提及十一年前的事时,眼里还是有恨。而自己对他又是什么心思呢?为什么面对他的恨意时,不止是心虚和害怕,还有难过?

他想不清。陈冼的目光像个绞肉机,把他和恐惧、无措、和看不清的一切放在一起,打发奶油那样地搅拌着,令他惶乱难受极了。

香烟独自燃尽了,最后一点火烫到了梅时青冻僵的手指,他把脸从围巾里露出来,吐气时感到了脸上一点正在融化的冰凉——

下雪了。

盐粒一样的雪。渐渐砸得猛了,叫人脸颊生疼。

在他和陈冼的十七岁,也有过这样的一场雪。他悄悄想念起陈冼合拢住自己双手的掌心——它前一秒还在往自己衣领里塞雪,后一秒又扮起了好人。

在陈冼那张青涩顽皮的脸上,挂着通红的冻伤,但这也没能阻止他促狭地讨饶地笑。他熟稔地拉高梅时青的围巾,蒙住他冰凉的脸用力搓了两下,然后撂下句“等等我”,就风风火火地跑到糖炒栗子的小摊前,又卷着温热的袋子旋风似的跑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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