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吻醒睡美人死敌后(46)+番外

作者:斩八千 阅读记录

板栗这种带壳的东西,梅时青一向是嫌麻烦,不太吃的。往往接过来只用作焐手,用凉了,就还给陈冼吃。

后来有一天,他的心思被发现了,陈冼就一边说着“真是服了你了”,一边飞快地剥好一大把,扬起眉毛“喏”一声递给他。但等他去拿时,往往又要逗猫似的一收,或者用上其他讨打的把戏。

梅时青一直记得那时板栗的味道——柔软甜糯,还有点外壳遗留的焦香,嚼着嚼着,几乎要分不清食物和口腔,只觉得整个人都温暖香甜起来了。但过了那个冬天,后来他再去买,竟然觉得味道寡淡得像荸荠了。

他因此恨上了冬天,以为是它太冷,才害糖炒栗子凉得这样快,变得这样难吃。但他的怨恨是毫无道理的,因为海城的冬天几十年如一日,从来都是一样的冷。

所以自己到底是在恨什么呢?

被烫伤的指尖在磋磨间又升高了温度,等最后一丝温热逝去,梅时青抬起头,惊觉他和陈冼交错的目光早已被千山万水隔开。

他睫毛颤了下,蓦地想:现在陈冼的耳朵还会生冻疮吗?

至少在这个冬天结束前,送他副耳暖吧。

无论还要发生什么。

第19章

梅时青回家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。

时钟指向六,钟体的阴影里伏着张熟睡的人脸。那张面孔疲倦到所有的五官都向下拉长了,没关的台灯仍在屋子里作威作福,把那张面容照得苍白可怜。

怎么睡在桌上了?

当目光落到竖立的电脑屏上,一切都有了答案——梅时青站在那人背后,手臂环过熟睡的人的身体,俯身按下电脑的运行键——

“喀”的一声后,没有奇迹,屏幕上还在报错。

梅时青无声地笑了下,把代码保存关机了,又摁灭了灯。

熹微的晨光透过帘子,给屋内笼了层白纱。陈冼对他的归来一无所觉,仍歪头枕着自己的小臂沉睡,在这样的时刻,他气势上的凌厉被尽数收回,连发梢也变得柔软。

要是他一直这样睡着该多好……

梅时青对他的感情无疑是复杂的:既希望他带着过去离开,又贪恋和他相依为命的生活;既恐惧他“走火入魔”的感情,又时常生出隐秘的放任的心思,祈愿这份感情能消解掉他对自己的怨恨,为自己换来原谅。

梅时青越来越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,他双手穿过陈冼腋下,把人抱到了床上。垫好枕头的那刻,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陈冼的耳朵。

薄软的,有些凉,他的手指停在耳廓上,果然摸到了冻疮。

一时不察,搓揉的力道重了些,手下的那颗脑袋立刻往被子里一缩,人也不满地嘟囔起来:“别弄……”

梅时青的手一顿,又狠狠揉了把,才面无表情地收回来。

他坐在床边,注视着陈冼,注视到目光都渐渐发了虚。

窗外,雪还在无声地下。

*

梅时青并不阻拦陈冼看他的代码,也随便他尝试,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陈冼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
在最初的一周里,也的确是这样。但后来有一天,陈冼突然把他叫过去,给他看了成功优化过的网站,梅时青惊呆了——

“这个版块聚合的页面,是你自己做的?”

陈冼很想点头,但他没有:“不是,是我高中竞赛组里的师哥改的,他叫谢先明,现在在和沈老师一起带竞赛,偶尔也做做外包。”

“沈老师又是哪个?”

“沈悦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梅时青就想起来了。刚进高中那会儿,陈冼这些编程特长生被招进了个竞赛的培训组,沈悦就是他们的负责老师。他还知道,沈悦老是在课堂上喝烧酒,喝一口讲一句,激情昂扬得不像在讲代码,像在搞革命,学生都喊他“沈连长”。

这些都是陈冼在回家路上和他说的,说得太生动,以至于十多年后的今天梅时青还记忆如新。

陈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:“我一年前做过个网店,接一些编程的单子赚钱,你应该还记得这事儿吧?”

梅时青点了点头,陈冼打给他的两万块盈利,现在还躺在卡里呢。

陈冼瞥了眼他蹙起的眉毛,继续说:“当时接的都是小单子,像给大学生做编程作业,或者外包点简单的程序之类的,赚得很有限,而那些难搞的大单子我一个人吃不下来。我不甘心,就抱着试试的心态联系了谢先明,然后他就和我搭上线、合伙了。”

“这一次,我也是拜托他替你看了下网站,改了一改。”

梅时青若有所思:“我好像记得,你去年哭着和我保证,会专心准备考试,不管网店的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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