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冤种徒弟(9)
萧意珩表情失落,内心狂喜:耶!
桓尧太过喜出望外,对于萧意珩擅自离开凝水洞,都懒得追究。
两百年,整整两百年了。
每次仙道盛事,每次仙门八大宗聚首时,只要有人提起这一桩乘人之危定下的婚约,蓬山剑宗弟子如何出类拔萃、位列前茅,也总似乎矮人一截。
如今,一切总算都要过去啦!
桓尧掐诀凝神,素白信笺上,龙飞凤舞的字迹如縠(hú)纹晕开般,缓缓浮现。
待他手诀转换,信笺撑四角跃起,化为蓝光闪烁的白鹤,煽动双翅,朝窗外飞远。
*
鹿蜀宫,临风岩。
嶙峋峭壁半腰突出一块巨岩,老树从岩缝探出,盘踞成势。古树下一张棋盘,有两人对弈。
白鹤落于棋盘,化为信笺。
姬玉取起信笺,掐诀字迹浮现,当即观阅,并不避讳对面的宣淮,仙门闻名遐迩的渡玄道尊。
“白鹤言灵,蓬山来的?”宣淮指间落下一子,问道。
姬玉颔首,对至交好友如实说了信笺内容。
宣淮听完,言笑晏晏:“难得有情郎,何不成全一片痴心?”
纵然鲜少抛头露面、过问仙门之事,蓬山剑宗的萧意珩如何对姬玉死缠烂打的故事,宣淮却听过不少。
姬玉闻言,不禁嗔怪:“何必取笑我,你又不是不知。”
是了,修真界皆知,姬玉修仙入道前,有个与他鹣鲽情深的凡人亡妻,三百年来,他至今念念不忘。
宣淮纵声大笑,从两个棋篓里信手拈起几个棋子,松开掌心落子,就这么起了一卦。
他分析黑白落子,笑意更深:“从卦象看,你与这人渊源颇深,退婚于你不利,别做后悔的决定。”
渊源颇深?退婚不利?
姬玉又忆起那人衣衫不整,朝他扑来的丑陋情状,心间涌现难以言喻的嫌恶。
此生漫长,他可能会做不少后悔的抉择。
但是,答应解除与萧意珩的婚约,绝对是最明智的一个。
*
蓬山剑宗,望春台。
风细柳斜,姬玉众星捧月般被大群修士簇拥着,走下讲道所设的白石高台。
姬玉应允退婚,也答应桓尧,当日午后便重回蓬山剑宗继续开坛讲道。现下,讲道结束,他要回鹿蜀宫。
众蓬山剑宗弟子闻道获益匪浅,皆满面笑容,依依相送。
萧意珩手提却祟剑,孤身一人出现在人群数十丈之外。天青色衣袂随风轻举,神色淡淡。
“那个窝囊废来了。”
“又要作什么妖,还嫌不够丢人吗?!”
不少修士认出萧意珩,熟知无数他的离谱行径,瞬时之间皆愤怒不满,口出恶言。
姬玉站定,温润笑容从唇角淡淡隐去,眸光逐渐转冷。
退婚之事已经谈妥,难不成想反悔了吗?
萧意珩抬步走近,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姬玉的相貌。
温山软水般的眉眼,有几分清俊,但也没到令人五迷三道、色令智昏的地步。
诶,还没我自己帅呢。
萧意珩穿书前是不折不扣的帅哥,高中抽屉被塞过不少情书,大学走在路上常被要联系方式。不敢自封校草,系草那是绰绰有余。
穿书后,原主外表跟他别无二致。
“金丹期的废物,也敢拦道君去路,还不速速滚开!”
姬玉身后的紫衣年轻修士,言语讥诮,眼神满是嘲讽轻蔑。似乎忘了,他也不过是金丹期。
淡色紫衣,玄色腰封。不是蓬山剑宗弟子,应是跟随姬玉而来的鹿蜀宫弟子。
萧意珩不以为意,从从容容笑道:“不急,我来退还与你家道君的定亲信物。”
听桓尧说,两百多年前定亲时,原主除赠了给姬玉疗伤的妙药外,还与鹿蜀宫互换定亲信物。
萧意珩从乾坤袋取出一块雕花镂空的灵佩,向姬玉抛掷而去。
姬玉皱眉,抬手接住。
此事他完全不知情。当时他重伤昏迷,连定亲一事,都是事后许久才知。
他端详手中灵佩,暗淡无泽,仙市花几灵石就能买一块。
灵佩分为天、地、玄、黄四品,此种黄阶灵佩,为最次品阶。
萧意珩:“定亲时我赠送道君的信物,劳烦归还一下。”
紫衣年轻修士,名为应序然,是姬玉的师侄。
他目睹太多原主接近姬玉的伎俩,看不惯原主非一朝一夕。立时抓住机会,狠狠踩上几脚:
“退还信物是要玩什么花样,别以为惺惺作态、装模作样,小师叔就会对你另眼相看,你这种人,给小师叔提鞋——”
姬玉皱眉抬手,应序然只得闭嘴。
姬玉表情淡淡:“既解除婚约,归还信物理所当然,不知信物是何物?”
话落,应序然脸上冷笑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