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子，一天天不学好，怎么还同人打架？”陈岱山朝王生歉疚一笑，道：“昨日才他磕了脑袋，昏睡了一晚，今早刚醒来就跑山上玩儿去了，早知是同人打架，我就是拿绳子也要将他绑在家里。这细胳膊细腿，也不怕折了。”

“陈家小子，你们为何打起来？”王生问陈展。

陈展道将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，最后道：“我去之时，他们几个将月哥儿围住，一边推搡一边抢他的砍刀，我看不下去，才动了手。”

“月哥儿，当真如此？”王生又问。

月哥儿心里打鼓，忍不住抬头看向陈展，陈展摸摸他的脑袋，安慰道：“不用怕，如实说就好。”

月哥儿点了点头，怯生生从陈滢身后探出一个脑袋，鼓起勇气说：“二黑，宝庆，抢我的砍刀，不让我走，还骂我……”

“几个孩子打闹着玩，又没出什么大事。”宝庆的哥哥宝喜打断月哥儿的话，“小子们玩起来没轻没重，小哥儿又娇气爱哭，这怎么能算是欺负？”

“可不就是。”大牛娘应和着，“村里人谁不知道李家大哥儿是个霉运沾身的？生下来就克死了他娘？我们家大牛不嫌弃你，要和你一块耍，你不知感恩就算了，还伙同外人欺负咱们村里人，呸，真是叫人寒心！”

二黑阿姆跟在大牛娘身边，脸色阴沉，也跟着骂：“也不知这外乡人给了什么好处，话都说不利索的哑巴，竟然还帮起了外人，真是见了鬼了。”

“这李家大哥儿啥时候与这外来户说上话了？”

“这事儿准有有猫腻。”

……

众人又议论起来，纷纷揣测陈展同李朔月为何其他亲近。宝喜神态放松了一些，上下打量了陈展两眼，又道：“小孩家家玩闹，你这么大一个汉子？凑什么热闹？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小子们打的满身伤，今日你这外来户必须给我们个说法！，不然我可叫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陈滢“哎呀”一声，笑了笑：“我家小子今年才十二，不算大人。瞧着这几个，年纪也不大吧？”

“我看这几个小子差不了几岁，纵使一块打架玩闹，我家小子能下多重手？”

众人哗然，各个目瞪口呆，连宝喜也愣住，哑巴似的说不出话，这汉子瞅着比自己还高些，竟然才十二？

宝庆二黑两人对视一眼，不服气地瘪了下嘴，有什么了不起，日后他们也能长这么高。

陈展走到陈滢身侧，竟然比陈滢还高一个脑袋，他平静道：“不信可以去请郎中摸骨。我没有以大欺小，最多算是……以高揍矮”

第15章 讨公道

“逞这些口舌之快做什么？”陈滢截住陈展的话头，嗔怪道：“回头我再收拾你。”

随后她转向王生，敛了神色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：“王里正，您给评评理？我家小子动手打人是不假，可这几个小子也绝非全然无辜呀！月哥儿爹娘，您二位倒是说句公道话啊。”

正看热闹王桂香闻言狠狠剜了月哥儿一眼——那眼神刀子似的，简直恨不得将人活剜了。

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。

这几个小子下头忒轻，她巴不得这个丧门星日日被人磋磨，最好摔断胳膊腿才干净，可这些阴毒心思，只能死死咽进肚子里，半个字也不敢漏。

“嗨呀，多大点事儿！几个娃娃瞎玩闹罢了，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？”

王桂香一把扯住身旁李有财的袖子，脚下已经挪了半步，嘴里嚷嚷着要走，“家里一大堆活还没做，猪饿的肚子直哼哼，哪有闲工夫在这儿扯这些小孩子的皮！”

李有财本就面皮薄，被众人围着指指点点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。

他皱着眉，低声朝月哥儿道：“月哥儿，回家去。”

月哥儿垂着头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。他从没指望过爹能为自己出头，可连一句 “疼不疼”“怎么回事” 都不肯问，张口就是催他回家干活。

一股酸涩的潮水猛地涌上心头，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，把眼里的湿意藏进长长的睫毛里。

若是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李夏阳，爹还会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吗？

如果今天站在这的是李夏阳，他爹还会这样平静吗？

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个爹呢？

“王桂香，你往哪儿跑！”大牛娘猛地冲上来，一把拽住王桂香的胳膊，叉着腰骂道，“要不是你家这丧门星，我家大牛能平白挨这顿打？这事儿你家脱不了干系！”

“呸！你这死婆娘，张嘴就乱攀咬！”王桂香狠狠甩开她的手，翻了个白眼，尖着嗓子反驳：“我看你是跟你那蠢儿子一样，被人打傻了吧！”

“总之今天你不赔钱，就别想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