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丰年瞥见不远处树上的娇小身影，忽然“嘘”了一声，猫着腰就悄悄靠过去，手里的弹弓高高举起，左脚刚往前迈了一步，脚却突然陷进去，他暗道不妙，下一瞬整个人就跌进坑里。

“天呐！”

“怎么掉下去了？”

赵丰年在坑里揉着摔疼的屁股，因为出糗而十分尴尬，边呲牙咧嘴边骂骂咧咧：“谁在这儿挖了个坑？摔死我了。”

树上的蓝头山雀飞起来在俩人头上打圈鸣叫，好像在嘲笑两人这么近还打不中，飞走前还拉了一泡屎落到赵丰年左脸上，然后昂起脖子扭着圆滚滚的身子飞走了。

“这臭鸟！”赵丰年怒吼一声，气的脸都绿了。顿时胡乱抓把土，混着把脸上的鸟屎揩走。

李朔月强忍着笑，关切问：“没摔疼吧！还好是个浅坑，要不然可就麻烦了。丰年，我拉你上来。”

递过来的那只手白皙细腻，而自己在坑里滚了一遭，不仅手脏脸也脏，赵丰年脸色通红，摆摆手说：“你往后退两步，我自己翻上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哈哈，给你，快擦擦脸吧。”

李朔月到底还是笑出了声，这也太惨了，摔进坑里还被鸟笑话，笑得他肚子都疼。

赵丰年被笑得很恼火，正要说几句，就瞧见那张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漂亮脸蛋，心里的气顿时烟消云散，甚至还有一丝尴尬。再一瞧叫他擦过鸟屎的帕子，跟臭抹布似的，顿时面色涨红，神情羞愤。

“明天我洗了，叫圆哥儿还你。”

“不用了，你扔了就成。”

“咱俩下山吧。”

“好哦。”

两人沿着小路下山，路上到处都是鸟雀的叫声，杨丰年也不知怎么了，紧紧攥着帕子，把打鸟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“我刚听喊了一声，谁摔了？”

陈展站在杨树林子等他们，手里还拿了个草藤花环，上面插了些五颜六色的小野花。

“展哥哥。”李朔月小跑过去，那花环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头上。

“没有，笨鸟都被打走了，只剩下聪明鸟了，飞的又快又急，刚才一只可聪明的山雀把丰年引到大树下，给摔进坑里了。”

“没伤着吧？”

两人看过来，赵丰年面色尴尬，攥着帕子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
“没、没摔着。”

陈展点点头，目光忽然落到赵丰年的手上，动作一滞，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刚才鸟拉到我脸上了，月哥儿给我帕子擦。”赵丰年解释了一句，陈展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可那眼神没移走，直勾勾盯着他的手。

“是呀，那只山雀胖滚滚的，可机灵了。”

李朔月重新整理脑袋上的花环，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动静。

赵丰年被陈展看得心底发毛，几乎同手同脚走过去，一张脸涨红，把脏兮兮的帕子还回去，弱弱说：“我本来想着洗一洗，明日叫圆哥儿还回去。”

陈展仿佛没瞧见那帕子上的脏污，径直拿过来，说：“下次小心些，别再摔进坑里。”

语气都轻快了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紧跟着消失了，赵丰年松了口气，心里腹诽，这陈大哥咋回事儿？他不就用了下月哥儿的帕子吗？至于这么盯着他吗？

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匪徒一样。

陈展叠好帕子放进胸膛，李朔月瞥见远处柿子树上一只麻雀正在清理羽毛，他拽了下陈展的袖子，说：“展哥哥，那只。”

陈展拿起弹弓，石子“嗖”一声飞过去，那只被盯准的麻雀还没反应过来，就直愣愣坠进草丛里。

“展哥哥，你太厉害了，一下子就打中了。”

李朔月笑盈盈跑过去捡麻雀，说：“带回家给三彩吃。”

头戴花环的他像只活泼灵动的小鸟，蹦蹦跳跳展示自己的漂亮羽毛。

如果这时候有人摸摸小鸟的头，小鸟大概会“啾啾啾”昂起脖颈，露出得意又可爱的模样来。

陈展这样想着，等李朔月过来时，便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头发，于是果然像自己想得那样，漂亮的小鸟露出很享受的神情来。

心里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些。

“月哥儿，我刚看见一只兔子。”

“在哪儿？”

“核桃林。”

“那咱们快去吧。”

……

杨秉善找上来的时候，就见赵丰年一个人躺在树下乘凉，神情奇奇怪怪。他坐过去，问：

“他俩呢？”

“打兔子去了。”

杨秉善犹豫片刻，出声问：“丰年，最近你去看见你雪哥哥吗？”

第60章 玩水儿

几人上山时欢声笑语，下山时则分外安静，基本不怎么说话。赵丰年和杨秉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，心不在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