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觉得沈知白是魔鬼。现在这个教练比沈知白还魔鬼。戒糖、戒油、戒精加工食品，不能吃米饭，不能吃面条，不能吃馒头。顾砚行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。

第一天训练，王教练让他做平板支撑。他撑了四十秒，腹部开始发抖。撑了一分钟，整个人趴在了地上。

“起来。再做一组。”

“做不动了。”

“你见那个人，想让他看到你最好的状态，还是想让他看到你趴在地上的样子？”

顾砚行爬起来了。

第二组，六十秒。第三组，五十秒。做完三组，他的腹部像被人打了一拳，酸疼得直不起腰。

王教练面无表情。“明天会更疼。”

“你说这话是为了打击我还是安慰我？”

“陈述事实。”

顾砚行想起沈知白说过的话——“陈述事实而已，你不用激动。”沈知白和王教练都不是会安慰人的人。但他们说的话，都是对的。

训练结束，他拖着酸疼的身体回到家。洗完澡，站在镜子前。腹部还是平的，没有腹肌的痕迹。但他能看到自己的变化——不是身体，是眼睛。他的眼睛比以前亮了，像有光在里面。不是因为训练，是因为终点有一个人在等他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。“我开始健身了。找了教练。”

已读。过了片刻。沈知白回复：“为什么？”

为什么？因为他瘦了，他想到瑞士找他，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状态不好的样子。但这些理由都说不出口。

他想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答案：“为了好看。”沈知白发来一个表情包：一只猫歪着头，配文“你本来就好看。”

顾砚行盯着这只猫，心脏砰砰跳了两下。沈知白说“你本来就好看”——这是沈知白第一次夸他外貌。不是“一般般”，不是“还行”，是“好看”。

“你今天吃错药了？”他问。

沈知白：“没吃错。实话。”

顾砚行看着“实话”两个字，把手机放在胸口，然后拿起来打了一行字：“那我练出腹肌之后呢？更好看？”

沈知白：“到时候看了再说。”

顾砚行笑了。他把这句话看作一个承诺——到时候。沈知白说“到时候”，意思是等他回来，他会看到。

第二天，顾砚行的腹部疼得他起不来床。不是夸张，是真的起不来——腹部肌肉太酸疼，一用力就像被撕裂。

他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，然后咬着牙翻下床，扶着墙走进洗手间。刷牙的时候，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
林淮来送文件，看到他的样子，愣了一下。“顾总，您怎么了？”

“健身。”

“健成这样？”

“第一天。”

林淮沉默了。他把文件放在桌上，犹豫了一下。“顾总，您这为了谁啊？”

顾砚行瞪了他一眼。

“当我没问。”林淮退了出去。走到门口，他又停下来。“对了，沈医生那边——他最近回您消息了吗？”

“回了。很少。但回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淮出去了。

顾砚行看着那摞文件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腹部。酸疼还在，但他想起沈知白说的“你本来就好看”，酸疼好像没那么难忍了。他拿起手机，拍了一张健身房的照片——器材，不是自己。配文：“第二天。还活着。”发了一条仅沈知白可见的朋友圈。

过了大概半小时，他看到沈知白点赞了。不评论，只点赞。但那个赞比任何评论都重。

顾砚行把那个赞截了图。存进加密相册。

第62章 公司的流言蜚语

顾砚行变了。公司里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变化。

以前他中午吃外卖，重油重盐，有时候还叫一杯奶茶。

现在他吃从家里带的便当——鸡胸肉、西兰花、糙米饭。

以前他下班后去酒吧，至少喝到半夜才回家。

现在他一下班就走了，谁叫都不去。

以前他开完会喜欢和同事闲聊，讲最近又认识了哪个女孩。现在他开完会就直接回办公室，关着门，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。

流言开始蔓延。

茶水间是流言的重灾区。周二下午，财务部的张姐和小李在接水，聊起了顾砚行。
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顾总最近不对劲？”张姐压低声音。
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
“他中午吃那个便当，全是白的和绿的，一点油水都没有。我上次路过他办公室，看到他对着手机笑。那种笑，不是谈生意的笑。”

“谈恋爱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听说他最近拒绝了所有应酬。王总请了两次都没去。”

“那他下班干嘛去？”

“不知道。林淮也不说。”

小李放下水杯，眨了眨眼。“我听说——顾总生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