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医生,没你,顾总真不行!(14)
“这个,淀粉加维生素C。”他拿出一盒“神药”,看了一眼成分表,“成本不到五块钱。这个,中成药,说明书上写的适应症是‘肾虚腰痛’,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。这个……”他拿起那台“磁疗仪”,翻了翻说明书,“就是一个会发热的按摩器,淘宝同款九十九包邮。”
顾砚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。
他不想活了。
沈知白开了新的药,递给林淮:“去药房拿药。很便宜,全部加起来不到一百块。”
林淮接过单子,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然后快步走出了观察室。
房间里只剩下沈知白和顾砚行两个人。
安静了几秒。
“沈医生。”顾砚行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,“你能不能别说出去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我……去野鸡医院被骗的事。”
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。顾砚行听到椅子轻轻响了一声,然后是脚步声——沈知白走到了病床边。
“抬头。”沈知白说。
顾砚行从枕头里抬起脸,看到沈知白正俯视着他。白大褂的衣角几乎蹭到了床沿,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,没有嘲笑,没有八卦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让人安心的郑重。
“我不会说。”沈知白说,“病人的隐私是医生的底线。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我的病人。在我这里治,就按我的方案来。你要是信不过我,可以转去别的正规医院,京城三甲医院的男科我都有认识的同行,可以帮你推荐。但你要是再去找那种野鸡医院——”
他微微弯下腰,离顾砚行更近了一点。
顾砚行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消毒水,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苦涩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气息。
“下次你再尿血,我可不管了。”沈知白说完,直起身,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,重新坐下,继续敲键盘。
顾砚行盯着他的侧脸,心里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医生嘴这么毒,说话这么欠揍,让他脱裤子、让他每天看证件照、让他早睡早起跑步、现在又讽刺他被骗——但他总觉得,这个人是真的在关心他。
不是因为他是顾家二少爷,不是因为钱,就是因为他是他的病人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。
顾砚行长这么大,身边围着的都是因为他有钱、因为他长得帅、因为他姓顾。没有人像沈知白这样,一边嫌弃他一边管着他,一边讽刺他一边救他。
“沈医生。”顾砚行又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对每个病人都这么……”
他想说“好”,但觉得这个字不太对。想说“凶”,也不对。想说“负责”,太正式了。
“这么什么?”沈知白头都没抬。
“算了,没事。”顾砚行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,和沈知白身上的味道很像。
他居然觉得……还挺好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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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淮拿完药回来的时候,顾砚行已经做完了B超和尿常规。
结果出来了,和沈知白判断的一样——轻微尿道损伤,没有感染,没有其他问题。开了一周的消炎药和一些止血药,总价八十七块六毛。
顾砚行看着那张缴费单,再想想自己那十万块钱,觉得心在滴血。
“顾总,可以走了。”林淮帮他拿着药,“沈医生说要按时吃,一周后复诊。”
顾砚行从病床上坐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偷偷看了一眼沈知白。
沈知白正在写病历,似乎没注意到他要走了。
顾砚行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沈医生。”
沈知白抬起头。
“那个……谢谢。”
两个字说得很小声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知白看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但比笑更让人心跳加速。
“不用谢。下次再乱投医,我可不管了。”
顾砚行想说“谁要你管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知道了。”
走出急诊大楼,凌晨两点的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顾砚行站在台阶上,看着夜空中模糊的几颗星星,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烫。
他伸手摸了摸,确实是烫的。
“冷吗,顾总?”林淮关切地问。
“不冷。”顾砚行把手插进口袋,大步走向停车场。
林淮跟在他身后,掏出手机,飞快地打了一行字:“学长,顾总走的时候耳朵是红的。”
三秒后,沈知白回复:“正常生理反应。”
林淮:“我觉得不是。”
沈知白发来一个表情包:一只猫戴着墨镜,配文“你觉得的不重要”。
林淮笑了笑,把手机揣回兜里,快步追上了他的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