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行攥了攥拳头。“他说秋天回来。九月或者十月。”

“他说的是‘可能’。你没听赵医生说吗？项目可能延期。”

顾砚行说不出话。顾砚舟转过身看着他，那张冷脸上没有责备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躲的平静。

“你等了这么久，不累吗？”

“累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？”

顾砚行低着头。“我不知道他让不让我去。他说他会回来，不用我去。”

“他说不用你就不去？”顾砚舟的声音依然平淡，“你以前追女孩的时候，人家说‘不用’，你就真不去了？”

顾砚行张了张嘴。他追女孩的时候，人家说“不用”，他偏要去。送花到公司，等在小区门口，每天发消息不管对方回不回。

他知道那是死缠烂打，知道那不是喜欢，是征服欲。但他确实去了。现在他连去的勇气都没有，不是不肯去，是不敢去。

怕打扰他，怕他不需要，怕去了之后发现自己在他的生活里没有那么重要。顾砚舟看穿了他。

“你怕什么？”

“……怕他不高兴。”

顾砚舟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走回来坐在沙发上。

“砚行，你等了他大半年。每天画红叉，学德语，健身，做蘑菇汤。你做了这么多，为什么最后一步不敢走？”

“因为——他说他回来，不是我过去。”

“那如果他那边走不开呢？如果他需要你过去呢？他嘴上说不用，心里怎么想你知道？”

顾砚行说不出话了。他想起赵医生说“室友说他收到包裹那天心情很好”，想起沈知白说“我在这边挺好的，但你做的蘑菇汤应该比这边的好喝”。

好像在一些很细小的缝隙里，透出过“我需要你”的光。他从没直接说过，他也假装没看到。

顾砚舟站起来，走向门口。

“你要真想去，就去。公司我给你顶着。”

顾砚行看着大哥的背影，眼眶有点酸。顾砚舟侧过身，看着他。“机票我买。不算借的。算——投资。”

“投资什么？”

“投资我弟的幸福。”

门关上了。走廊里声控灯亮了，又灭了。

顾砚行站在门口很久。他走回客厅，看着那面红叉墙。大哥说——“你怕他不高兴。”

是的。他怕。

怕沈知白不想见他，怕自己去了之后发现那个人不需要他，怕那么多的等待最后只是一厢情愿。

但他更怕——如果一直不去，沈知白以为他不在乎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窗口，想了很久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如果我去瑞士看你，你会不高兴吗？”

已读。沈知白没有立刻回复。顾砚行看着“对方正在输入”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最终发来一行字。

“你什么时候来？”

顾砚行的心脏猛烈地撞了一下胸腔。沈知白问你什么时候来，不是“不用来”，不是“别来”，是“什么时候来”。他在等，等他说一个时间。

“还没定。我先问问你。”

“问什么？”

“问你想不想我去。”

沈知白安静了片刻。发来一条语音。顾砚行点开，沈知白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怕被人听到。

“从你寄包裹的那天起，就在等。”

语音很短，就一句话。但顾砚行觉得这句话比他写给沈知白的那封两千字的信还要重。

他在等。从收到包裹的那天起——那只叫顾小砚的熊，那条围巾，那包枸杞，那本语法书。

每一样东西拆开的时候，他都在想——他什么时候来？

“你等着。”顾砚行发了三个字。

“多久？”

“很快。”

沈知白没有再回复。顾砚行放下手机，走到那面红叉墙前。拿红笔，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叉。然后他退后两步，看着满墙的红色叉号，它们像一个倒计时，终于要走到零的那一天了。

他拿起电话，打给林淮。

“帮我办瑞士签证。越快越好。”

林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好的，顾总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别告诉沈医生。”

林淮又沉默了一秒。“您要给他惊喜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淮终于笑了，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。“明白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
第81章 签证下来了

九月的第一周，顾砚行的签证下来了。

林淮把护照递给他，他翻开，看到瑞士签证贴在上面，照片是他，名字是他，有效期是三个月。

他盯着那张签证看了很久。这张纸，这枚章，这几个数字——它们加起来等于一件事：他可以去了。

不是“可能”，不是“打算”，不是“等忙完这一阵”。是法律允许，是条件具备，是终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