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医生,没你,顾总真不行!(22)
顾砚行愣了一秒,伸手接过水瓶。他低头看了一眼便利贴,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医嘱:多喝水,少喝咖啡。每天不超过两杯。”
顾砚行盯着这行字,表情复杂:“你怎么知道我喝咖啡?”
“你的日记里写了,‘喝咖啡时想到了沈医生’。”沈知白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“一天想到我五次的人,应该注意一下身体。”
顾砚行的脸又红了。
他攥着那瓶水,便利贴被捏出了一道褶皱,跟在他身后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淮在后面默默掏出手机,对着顾砚行通红的耳尖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发给了沈知白。
配文:“学长,火候差不多了吧?”
沈知白走进诊室,把白大褂脱掉挂在衣架上,换回平时那件干净的。他把手机掏出来,看了一眼林淮的消息,然后在回复框里打了几个字——
“中火慢炖,不急。”
发完消息,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转身看向门口。顾砚行正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瓶水,便利贴的边角已经被捏得卷起来了。
“进来坐。”沈知白坐到办公桌后面,指了指那把熟悉的椅子,“今天提前了四十分钟,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。”
顾砚行走进来,坐下,把那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瓶身上的便利贴朝上,好像怕压坏了。
沈知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,但没有点破。
“今天先不急着对视。”沈知白翻开病历,“先说说你的日记。第三天的内容,你写了五次‘想起’。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,这五次发生的时候,你的情绪是什么样的?”
顾砚行没想到一上来就要直面这个,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正常的想起。”
“正常的想起是有具体内容的。”沈知白拿起笔,做出要记录的姿势,“比如,你想起我喝咖啡皱眉的样子,你的情绪是好奇?好笑?还是别的?”
顾砚行咬着嘴唇,思考了很久。
“就是……觉得你挺讲究的。”他最终说,“喝个咖啡还挑酸度,一般人喝不出来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我讲究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是正面评价还是负面评价?”
“正面吧。”顾砚行说完又赶紧补充,“中性!就是中性的观察!没有好坏之分!”
沈知白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,又问:“那你想起我说的‘别躲’的时候,情绪是什么?”
顾砚行的耳朵又开始烫了。
“就是……觉得你说话挺有分量的。”
“‘有分量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你说什么,别人就会听什么。很有说服力。不,不是说服力,是……那种让人没法反抗的感觉。”
沈知白停下笔,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你是说,我对你有支配力?”
顾砚行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不是支配!是……是专业权威!对!专业权威!你是医生,我是病人,所以你说话我当然要听!换任何一个医生都一样!”
沈知白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平淡:“所以你每次想起我说的‘别躲’,情绪是‘遵从医嘱的服从感’?”
“对!就是这个意思!”顾砚行如释重负,“你总结得太到位了。”
沈知白把病历合上,放在一边。
“顾先生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说你想起我的时候,情绪是‘遵从医嘱的服从感’。但医生的医嘱不会让患者心率从静息78升到96。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个数据?”
顾砚行僵住了。
他又忘了那个该死的心率手表。
沈知白看着他,嘴角的弧度非常轻微,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慢慢成型的作品。
“没关系。”沈知白说,“不急着解释。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“今天的对视训练,从三分钟改成五分钟。你有四十分钟的时间来准备。”
顾砚行靠在椅背上,拿起那瓶水,拧开盖子,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。
便利贴在瓶身上微微晃动,上面那行字清晰可见——“多喝水,少喝咖啡。每天不超过两杯。”
他喝完之后,把水瓶放回桌上,便利贴依然朝上。
“沈医生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医嘱,是给病人的,还是给……人的?”
沈知白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淡,但顾砚行总觉得里面有很多话没说出口。
“你觉得呢?”沈知白反问。
顾砚行没有回答。
但他知道,不管答案是哪个,他都挺高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