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医生,没你,顾总真不行!(36)
顾砚行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十秒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
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——“你为什么每天秒回我消息?”“你今天为什么换眼镜?”“你对每个患者都这样吗?”“你对我有没有……”
任何一个问题,问出去,都收不回来。
他最终打了一个字:“没。”
沈知白秒回:“那早点睡。”
顾砚行看着这几个字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安心的感觉。失落的是沈知白没有继续追问,安心的是沈知白没有追问——因为如果追问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正准备放下手机,沈知白的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“下周复诊时间是周四下午两点,别忘了。”
顾砚行愣了一下,打字:“你怎么知道下周复诊时间?我没约啊。”
沈知白:“因为你的复诊时间是我定的。每周四下午两点,到你的病好了为止。”
顾砚行盯着“到你的病好了为止”这八个字,心里又空了那么一下。
他的病好了,就不用再去了。
“那如果我病好了还想来呢?”他打了这行字,看着它,没有发出去。
删掉了。
重新打:“知道了。周四见。”
沈知白:“嗯。晚安。”
顾砚行把手机放回床头柜,关灯,躺下。
黑暗里,他的心跳还是很快。
凌晨一点。医生不需要在凌晨一点秒回患者的消息。
除非他不是在“回复患者”。
顾砚行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。
他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了眼睛。
这次,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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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零五分,沈知白坐在书房的台灯下,面前摊着顾砚行的病历复印件(原件在医院的档案柜里,这是他自己的备份)。
手机屏幕上是顾砚行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凌晨一点零三分。顾砚行这个点还没睡,还给他发了消息又撤回。
沈知白把手机放在一旁,拿起笔,在病历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:
“患者凌晨一点主动联系医生,后撤回。行为表明存在倾诉欲望与回避心理的矛盾。”
写完之后,他看了看这行字,又在下面加了一行:
“建议:继续观察。”
他合上病历,关掉台灯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京城的夜景,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。他不知道哪一盏是顾砚行公寓的灯——但顾砚行公寓的方向他大致知道,林淮给过他地址。
他看着那个方向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遍顾砚行撤回消息前的那一秒钟——只有一个“在?”字,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。
但这个字,在凌晨一点发出来,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内容。
沈知白把手机放进口袋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鱼在咬钩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关灯,睡觉。
第16章 家庭聚餐危机
周六傍晚,顾家老宅。
顾砚行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,在驾驶座上坐了整整两分钟没动。
他不想下车。不是不想见家里人——虽然大哥那张冷脸和母亲催婚的碎碎念确实让人头大,但也不至于到“不想下车”的程度。
他不想下车的原因,说出来有点丢人——他怕自己在饭桌上忍不住看手机。而他想看的那个人,头像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证件照。
“冷静。”他对后视镜里的自己说,“今天是家庭聚餐。你是来吃饭的,不是来想沈知白的。”
他强调了一遍“沈知白”三个字,心跳又快了半拍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顾家老宅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,中式外观,里面装修偏现代。门口的石狮子换了新的,眼睛被擦得锃亮,在夕阳下反着光。顾砚行小时候觉得这对石狮子很凶,现在看还是凶。
“二少爷回来了。”管家老周迎上来,接过他手里的外套,“老爷和太太在客厅,大少爷也到了。”
“都到了?”顾砚行皱了皱眉,“不是说七点开饭吗?现在才六点四十。”
“大少爷六点就到了。说是路过。”
又路过。顾砚行心里嘀咕,大哥最近“路过”的频率有点高。上次“路过”他的公寓,这次“路过”老宅。下次是不是要“路过”仁安医院了?
他走进客厅,果然看到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。
顾父顾远洲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看到儿子进来,抬了抬眼皮:“来了?”
“爸。”顾砚行叫了一声,又转向旁边,“妈。”
顾母苏婉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看到小儿子进来,她招招手:“砚行,来,坐妈旁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