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宿主，这不矛盾。这是人类正常的心理反应。您渴望被认可，又害怕被评判。几乎所有创作者都会有这种矛盾心理。】

苏洛喝完了最后一口粥，放下碗。“系统，你觉得我应该办这个画展吗？”

【宿主，这不是我该决定的事。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——沈谨行为您做这些，不是因为他觉得您需要被认可。而是因为他觉得您的才华值得被看到。他相信您，您也应该相信自己。】

苏洛的眼眶有些热。“系统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”

【我一直很会说话。只是您以前不让我说。】

苏洛笑了。他站起身，端着碗走向厨房。苏凌风看着他的背影，目光有些复杂。

下午，苏洛接到了沈谨行的电话。

“画展的策划案出来了。我给你发了一份，你看看。”

苏洛打开电脑，接收了沈谨行发来的文件。策划案很详细——展览主题、展品清单、场地布置、媒体宣传、安保方案、应急预案。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，配着图片和示意图。

苏洛一页一页地看下去，心跳越来越快。沈谨行不是说“安排”，他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项目在做，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，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妥当了。这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？苏洛不敢想。

“谨行，”苏洛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？”

“从找到你的画那天开始。”

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从找到他的画那天开始。不是从他说“要办画展”那天开始，而是从找到画的那天。沈谨行在找到他的画的时候，就已经决定要为他办画展了。只是等到合适的时机才告诉他。

“谨行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
“因为不想给你压力。”

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沈谨行总是在为他着想——什么时候说、怎么说、说什么，都在考虑他的感受。沈谨行怕他压力太大，所以一直没说；沈谨行怕他拒绝，所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告诉他。

“谨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我做了这么多，我该拿什么回报你？”

沈谨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“画好你的画。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。”

苏洛咬着嘴唇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。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抖。

电话那头传来沈谨行的轻笑。“别哭。”

“我没哭。”苏洛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。

“嗯，你没哭。只是眼睛进了沙子。”

苏洛破涕为笑。他总是拿沈谨行没办法。

晚上，苏洛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画布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。不是因为没有灵感，而是因为没有时间——或者说，没有心情。但今天，他想画。

他拿起画笔，蘸了颜料，在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。不是深思熟虑后的落笔，而是下意识的、本能的第一笔。笔触粗犷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情绪。苏洛看着那道笔触，想起了第一次画画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，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，窗外是陌生的城市，身边是陌生的人。他拿起画笔，不是为了创作，而是为了活下去。如果不把那些情绪画出来，他觉得自己会疯掉。

画画是他的出口。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、不能展示给别人的脆弱，都被他一笔一笔地画进了画布里。

苏洛深吸一口气，继续画。第二笔、第三笔、第四笔。每一笔都带着情绪，每一笔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。画布上的画面渐渐成形——不是风景，不是人物，而是一种感觉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系统。”

【在。】

“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？”

【宿主，我只是一个系统。我不能评价艺术。但我可以告诉您——您画画的时候，心率比平时低了百分之十。这说明您在画画时很放松。】

苏洛的嘴角弯了弯。放松。是的，画画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装。他只需要做自己。这大概就是沈谨行为什么想让他办画展的原因——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他的才华，而是为了让他看到“做自己”的价值。

深夜，苏洛收到了沈谨行发来的一条消息。

“策展人想见你。”

苏洛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见我？见我做什么？”

“他想和你聊聊展览的主题和作品的布置。当然，如果你不想见，我可以安排其他人。”

苏洛犹豫了。见策展人意味着要当面讨论他的画，意味着要听别人对他的画的评价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。“谨行，我怕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别人不喜欢我的画。”

沈谨行沉默了几秒。“苏洛，你不是在取悦别人。你是在展示自己。别人喜欢不喜欢，不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