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洛背着书包走出校门，叫了一辆网约车。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目光没有焦点。他脑子里还在想夜枭的事。夜枭会怎么接近他？伪装成一个陌生人？还是伪装成一个他认识的人？会不会已经在他身边了？

车子停在学校门口。苏洛付了车费，推开车门。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，他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。那个人站在马路对面，穿着深色的外套，戴着帽子和口罩，看不清脸。但苏洛不需要看清脸——他知道那是谁。

夜枭。

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对视。车流从他们之间穿过，一辆接一辆，像一道流动的屏障，将两个人隔在两岸。

夜枭摘下口罩，露出那张苏洛再熟悉不过的脸。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苏洛的手指收紧了。

前世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天台，夜枭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城市，说“我想做一个普通人”。然后苏洛就穿越了。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夜枭了。但夜枭来了，站在马路对面，看着他，像从前无数次执行任务时一样——冷静、专注、不带感情。

绿灯亮了。车流停了下来。夜枭迈步穿过马路朝苏洛走来。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，十米，五米。苏洛没有动，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夜枭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夜枭在他面前停下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，近到苏洛能看到他眼下的青黑——夜枭也失眠了。

“苏洛。”夜枭的声音和他记忆中一样，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
“夜枭。”苏洛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像是他们昨天刚见过面。

夜枭看着他，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让苏洛看不懂的情绪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
苏洛没有接话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，等着他的下一句。

夜枭沉默了几秒，收回目光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“我来这里，不是为了任务。”

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。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
夜枭转过头看着他。“来找你。”眼眶有些红。“我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。找了你三年。你藏得够深的。”

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夜枭来找他，不是为了任务，不是为了组织，而是为了……找他？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夜枭的话。前世他们虽然是搭档，但组织里的规则第一条就是“不要相信任何人”。他们互相救过对方的命，也互相提防了无数次；并肩作战过，也针锋相对过。

“你找我做什么？”苏洛问。

夜枭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
苏洛的鼻子一酸。他别过头去看着人行道上那些被风吹落的梧桐叶，在脚下沙沙作响。“我过得很好。”声音有些哑。

夜枭看着他嘴角那个微微弯起的弧度，点了点头。收回目光，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。

“夜枭。”苏洛叫住了他。

夜枭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如果有一天你想做普通人了，来找我。”

夜枭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，迈步穿过马路，消失在对面的街道里。

苏洛站在原地，看着夜枭消失的方向，很久没有动。车流从他身边经过，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说，“他说他来找我，只是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。”

【宿主，您相信他吗？】

苏洛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知道。但我想相信他。”

他转身走进校门，没有回头。

下午放学后，苏洛在校门口看到了沈谨行的车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，目光在他的眼眶上停了一下。“哭过了？”

苏洛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眼睛进了沙子。”

沈谨行没有拆穿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。苏洛靠在他的肩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“谨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夜枭来找我了。”

沈谨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。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他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，找了我三年。只是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。”

沈谨行沉默了片刻。“你相信他吗？”

苏洛想了想。“我想相信他。但我不知道能不能。”

沈谨行握紧了他的手。“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，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苏洛的眼眶红了。他把脸埋在沈谨行的肩窝里，声音闷闷的。“谨行，谢谢你。”

沈谨行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车子驶入车流。苏洛靠在沈谨行肩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想着夜枭今天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如果夜枭说的是真的，那他这三年一定过得很辛苦。一个人来到陌生的世界，没有家人，没有朋友，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。苏洛至少还有养父母，夜枭什么都没有。他只能一个人，在黑暗中寻找另一个从黑暗中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