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洛知道这一点。夜枭也知道。

周五凌晨两点，苏洛被那部旧手机的震动声惊醒。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夜枭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：“看新闻。”

苏洛打开手机浏览器，热搜第一的话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——“苏洛特工”。他点进去，置顶的是一条长文，标题是《苏家小少爷的真实身份：不是黑客，不是画师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特工》。文章很长，长到他花了将近十分钟才读完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剜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作者知道他的前世。知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，知道他在组织里的代号，知道他执行过多少次任务，杀过多少人，甚至知道他穿越的具体日期——精确到小时。文章里附了证据。不是伪造的截图，不是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，而是苏洛前世的训练档案——盖着组织印章的、带有他照片和指纹的、真实到无法反驳的档案。

苏洛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。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冰冷。那是前世十八岁的苏洛。和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，但气质完全不同——现在的苏洛是乖巧的、柔软的、人畜无害的；照片上的苏洛像一把出鞘的刀，锋利、冰冷、拒人千里。
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“天哪，他是特工？杀过人？”

“我就说他不是普通人！那双眼睛就不像！”

“苏家找了个杀手回来？太可怕了！”

“这不是穿越小说吗？怎么现实里也有这种事？”

“他会不会伤害苏家的人啊？细思极恐……”

苏洛放下手机，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。月光很淡，像一层薄纱，朦朦胧胧的，看不真切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会来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
“系统。”苏洛在心里说。

【在。】

“组织为什么这个时候曝光我的身份？他们完全可以早点这么做。”

【宿主，他们在等时机。黑客身份的曝光只是一个铺垫，让公众对您的“异常”有一个心理预期。然后抛出穿越者和特工的身份，可信度会更高。如果一开始就说您是穿越者，没有人会相信。但现在，公众已经相信您是黑客了，再进一步相信您是特工和穿越者，就不那么困难了。】

苏洛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“这就是他们的计划。先让我失去公众的信任，再让我失去家人的信任，最后让我无路可走，只能回到他们身边。”

【宿主，您打算怎么办？】

苏洛睁开眼睛看着那缕淡淡的月光。“不怎么办。该来的总会来。躲不掉，就只能面对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苏洛下楼吃早餐的时候，苏正渊、苏凌云、苏凌风都在。三兄弟坐在餐桌前，面前的粥都没有动。电视开着，新闻频道正在播报苏洛的事。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，不带任何感情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在苏家的门楣上。

苏洛站在楼梯口，看着那些他熟悉的面孔——大哥沉稳的侧脸，二哥清冷的眉眼，三哥红红的眼眶。他忽然有些不敢走过去了。

“小洛，过来。”苏正渊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。

苏洛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过去。拉开椅子坐下，端起陈叔送来的粥，粥很烫，烫得他舌尖发麻，但他没有停下来，因为他需要这种灼痛感来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。

苏正渊把电视关掉了。餐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粥碗和筷子偶尔碰撞的声响。苏凌风第一个忍不住了，放下筷子，眼眶红红的看着苏洛。“小洛，网上说的那些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苏洛放下粥碗，看着三哥那双泛红的眼睛。“三哥，你相信吗？”

苏凌风被他问住了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苏洛又看向苏正渊，看向苏凌云。“大哥，二哥，你们相信吗？”

苏正渊沉默了片刻。“我们信不信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是谁。”

苏洛的眼眶红了。“大哥，网上说的那些，有一部分是真的。我确实来自另一个世界，前世确实是特工，确实执行过任务。”他低下头，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粥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“但那些不是全部。我有你们，有苏家，有沈谨行。这些也是真的。”

苏正渊看着他，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嫌弃，只有一种让人想哭的笃定。“那些都不重要了。”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苏洛的肩膀。“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苏家的人。”

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，滴在粥碗里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。